雷利看着眼前的年轻人,他受了旧友的嘱托,却没能做到真正的保护,反而是对方主动来到了他面前。
“你需要我把香克斯那个臭小子丢进海里喂鱼吗?”
沙菲尔又笑了:“不,当然不,雷利先生……我并不是来找您告状的。”
“我依旧对他怀有感情,”她平和地说,“但事情发展到今天的地步,我也无法忽视过去的痛苦。”
“这是一段不平等的关系。”
继母与继子的不伦之爱,让这段爱情开启得畸形,过程也扭曲。
哪怕她已经尽力在扭转,在让关系回到正轨也依旧无济于事。
沙菲尔眉眼温柔,语气淡淡。
“谁也不知道,香克斯会不会突然反悔,又把我抓回去,夏姆洛克也一样。”
“所以,我希望雷利先生能帮我一个忙。”
沙菲尔看向雷利,后者认真而温柔地聆听,他给她的感觉是更年长、更温和的贝克曼。
她终于见到了自己与这个世界的另一段联系,于是也能露出轻快的笑容。
沙菲尔:“我想要一个新身份……还需要您帮忙扫去痕迹,让他们永远也发现不了我的踪迹。”
沙菲尔:“雷利先生会帮我吧?”
她安静地看着他,就像需要确认人类没有恶意的小动物一样。
“雷利先生会站在我这一边吧?”
雷利便叹了口气。
“是我的错,以前没教好他,也没找到你。”
退休的大海贼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顺应心意,像大人抚摸小孩似的,笨拙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沙菲尔反而愣住了。
“我会站在你这一边,别害怕。”
雷利道:“交给我吧,沙菲尔。天色不晚,你也该去休息了。”
“去吧,”他温柔道,“接下来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了。你已经做了这么多,就让我这个老头子也出把力吧。”
直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沙菲尔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雷利当作小孩子一样哄了。
真是新奇的体验。
从她被带到圣地开始,就一直是她在无止境地哄劝费加兰德,继而引导他们做出自己想要的发展。
而与席尔巴兹·雷利的第一次见面,对方便主导了一切,还把她当需要安慰的小孩,然后沙菲尔却无法心生警惕。
她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从18岁被掠到圣地后第一次脑子里什么都没想。
没有算计,没有恐惧,没有疲惫与茫然。
沙菲尔安静地睡着了。
而楼下的雷利这才叹了口气。
柜台里的夏琪了然地推过去一瓶酒,酒吧就这么大,很难听不见声音。
“睡着了吧,”夏琪说,“真是个厉害孩子。”
雷利把酒水一饮而尽,喝完才是冷笑。
“他才真是厉害,”雷利说,“瞒着我做出这种事!”
他既恼怒,又恨铁不成钢,根本想不通从前船上最省心的实习生是怎么把事闹成这幅模样的。
第二天,雷利带着他的办法来了。
沙菲尔震惊地看着手里的证件。
席尔巴兹·菲林,她现在有了一个了不起的新名字,但这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旁边的文件证明。
“沙菲尔·帕罗特已确认死亡……”
她震惊地念出文字,抬头看着雷利,晴天霹雳。
“雷利先生,这是死亡证明??”
“没错。”
沙菲尔茫然:“换新身份就要死吗?”
雷利却说:“不需要,但这个方法很管用。”
他依旧锐利的眼睛看向沙菲尔。
雷利:“既然你已经决定离开,就不要再让他们抱有幻想。”
这场被规划的死亡无需有人作证,无需本人在场,甚至无需发生,无需被证明真假。
只要看见这份死亡证明,那两个费加兰德就能明白一切。
他们信了就行,不信也无所谓,因为这张纸就是沙菲尔的态度。
雷利:“如果你不想这么做,这张纸就会被销毁,而我也会保证,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打扰你。”
他的声音温和了起来,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孩。
“但如果你想,”雷利说,“那就交给我。”
沙菲尔沉默了,然后,她选择点头。
她不愿意再陷入不堪的漩涡,也不愿意再与他们继续纠缠。
做出这样的选择,她最对不起的就是乌塔,小女孩会哭,会难过,会想念她这个没有担当的妈妈。
“她说不定还会恨我。”
沙菲尔忍不住对夏琪说,年长的女人只是包容地看着她。
“那又怎样?”
夏琪直白地说,没有给她虚假的安慰:“你不能为了一个孩子而牺牲自己,自私一点又如何?”
“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回来,这都是香克斯要给孩子交代的课题,却不是你的。”
夏琪看着眼前迷茫的沙菲尔,缓缓露出一个微笑:“你还记得汉库克吗?那孩子是我的族人。”
“她现在已经回到了九蛇岛,和她的姐妹们待在一起,很安全。”
波雅·汉库克是一个相貌过分精致可爱的小女孩,沙菲尔很快便想起来了当时在酒馆发生的一切。
沙菲尔喃喃:“她已经回去了?”
不用多想,那一定是香克斯他们做的。
不由她继续想下去,夏琪便温柔而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对方捧着她的脸,“别想了,亲爱的。”
“我也是女人,”夏琪说,“我懂你的感受,踌躇、犹豫、悲伤、迷惘,这都是爱情会带给我们的东西……但世界上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
夏琪:“等你再长大一些,你就会明白你做了一个很棒的决定,哪怕它很痛。”
沙菲尔下意识:“您也经历过吗?”
夏琪便给她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老板娘已经上了年纪,但依旧神秘动人、风趣幽默,浑身散发着了不起的魅力。
她经历过无数精彩绝伦的冒险,有过无数段缠绵悱恻的爱情,她爱过恨过也迷茫过,到最后终于顺着自己的心意退休,成了一名普通的酒吧老板娘。
或许她也因为爱情而痛苦过,但如今谁在乎?夏琪自己都轻飘飘的,随性散漫的不得了。
老板娘把她抱在怀里,就像母狮舔着迷路的小猫崽。
“柔软是你的优点,也容易成为你的负担,亲爱的。”
夏琪轻柔地说,“带着它往前走,而不是一直去反省愧疚。”
沙菲尔的眼睛热了起来。
“谢谢您,”她小声哽咽道,感受着眼泪终于顺着眼眶流下,“我会的,夏琪姐。”
“我一定会往前走。”
是夜,她在雷利和夏琪的注视下搭上另一艘早已等待许久的大船。
“两个糊涂的傻小子。”
夏琪道:“硬生生把恋爱谈成这样,蠢得让我想笑。”
“不过,现在也由不得他们了。”
老板娘笑吟吟:“我赌一瓶酒,她会有很棒的未来。”
她的“死讯”会在雷利的帮助下被公布,但过程如何、他人反应如何,却都和沙菲尔没有关系了。
革命军原本想把她送回家乡,但沙菲尔已经不想留在伟大航路。
“我回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人记得我了。”
沙菲尔对新认识的朋友说:“我的家也不是我的家,故乡又有什么意义呢?还是让我去新的地方吧。”
早在香克斯带着她在岛上行走的时候,沙菲尔就发现了不对。
她从前是岛上最受欢迎的女孩,大家都是她的朋友。
而过去十三年,曾经和她一起欢笑的人们要么远走他乡,下落不明,要么变成了冰冷的墓碑。
被香克斯找来的那些人都是后来长大的小孩,只对她留有很浅的印象。
新朋友伊万科夫了然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你想去哪?东海怎么样?”
但香克斯他们也要去艾雷吉亚,后者一直说着想探索完所有海域,才回到伟大航路继续冒险。
那个时候他的眼里写满激动与快乐,又眷恋地看着她,就像一个期待春游的小孩。
沙菲尔:“……西海吧,伊万,送我去西海。”
她看着遥远的海平线,太阳已经落下,却又会在第二天升起。
世界上没有谁真正离不开谁,爱也可以改弦易辙,再过十年、二十年,这些波澜壮阔的爱恨就会变成几句寥寥数语。
伊万科夫看透她心中的惆怅,只说:“女孩,记得多爱点自己。”
沙菲尔回过神,哭笑不得。
“我可不是什么未成年小孩啦,”她说,“别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伊万,不过还是谢谢你。”
“你被带到圣地的时候多大?”
沙菲尔:“嗯……18岁?怎么了?”
伊万科夫说:“那你今天19岁了,恭喜,你的未来还长着呢。”
长到可以去看许多风景,可以再有心力爱几个不同的人,直到真正的死亡来临之前,所有人都是探索世界的小孩。
沙菲尔在愣怔后露出微笑。
“你说得对,”她说,“未来还长着呢。”
他们会有很好的未来,沙菲尔想,她希望自己也一样。
而当这艘船悄然离开伟大航路的时候,她的“死讯”也被带到了两个费加兰德手中。
香克斯安静地翻动着画册,雷利亲自来电,过程不过寥寥数语,而他的反应也异常平静。
等电话挂断,他便一个人坐在床边,脑子里一片空白与茫然。
他在这里做什么呢?
他知道她其实没死,所以也不是很悲伤,他知道她还活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所以也不是很痛苦。
他还能听见船员们的声音,听见乌塔的歌声,听见海浪推动船身、浪花翻动的水声,但这些似乎也与他无关了,它们全都恍惚着远去,他的心神只能反复重复那几句对白。
——她死了。
雷利先生说。
——你能明白我的意思,香克斯。
他看着手里的画册,多日的摩挲已经让书页开始卷曲,香克斯想要继续翻页,却不小心被锐利的边角划伤手指。
海贼看着指腹溢出来的血珠,他到底在做些什么呢?
“……”
雷德弗斯号依旧在航行,沙菲尔的死讯让乌塔哭了整整一周,小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以为父亲抱住自己的力度同样是因为悲伤。
在那之后,乌塔就开始学画画,她说想记住妈妈的脸。
每当这种时候,她的父亲就会安静地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香克斯觉得自己很好。
反正她现在也很好对不对?沙菲尔肯定是去了很好的地方生活,她那么温柔善良,没有人会不喜欢她。
而他呢,他知道自己错了,所以他绝对不会再去伤害她。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吧。”
贝克曼却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他:“别这样,香克斯。”
“我没事,”香克斯说,“你觉得她会去艾雷吉亚吗?她也喜欢音乐。”
沙菲尔会不会因为他要去,所以她就不去了呢?很有可能吧,她早就想离他远远的。
香克斯认真地说:“我们应该闹的大一点,让大家都知道红发海贼团去了然后又走了。”
贝克曼沉默地看着他,最后只是说好。
她死了吗?
香克斯想,这肯定是雷利先生的办法,他又不是没见过雷利先生对付敌人。
雷利杀人狠辣,精准见血,从不心慈手软,所以才被海军管叫冥王。
这一招的确很厉害,但他知道她其实还活着,也知道她为什么会用这样的法子。
香克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他真心认为沙菲尔还活着,毕竟有雷利先生在呢。
冥王给他打了电话,就说明对方肯定知道了他做过的糊涂事,而沙菲尔肯定就在他身边,雷利先生会保护好她的。
不过,稍微令他苦恼的是乌塔和其他人,他们都以为她去世了。
要怎么去解释呢?其实沙菲尔还活着,她真的很厉害也很狡猾,绝对不是那种会轻易死掉的人。
每当他想要开口,大家沉郁的眼神就会笼罩在身上,于是香克斯也不好说话了。
而唯一一个听他说完的本乡也会道:“但她只是一个普通人呀,老大。”
本乡看上去无比悲伤,他明明也见过她从教堂离开,知道她跑掉了,怎么还会难过呢?
医生却说:“……普通人就是很容易受伤,很容易生病,很容易……”
本乡顿了一下,不愿继续往下,只是侧过头,看向大海。
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的死亡,很多人,或许包括他在内,最后都会死得无声无息,草率至极。
“我很抱歉,香克斯,”他只说,“或许我应该多教她一些东西。”
船依旧在航行,他们抵达了东海,最后在一个小村子落脚。
生活总要继续,一直郁郁寡欢的乌塔认识了一个叫路飞的男孩做新朋友,她终于笑了出来,而大家都在喝酒、闲谈、吹牛讲八卦,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
中间也发生了一点小插曲,香克斯为了救路飞断了一条手臂。
神之骑士团曾留下的痕迹彻底消失,这下谁也不知道他在圣地待过一阵子了。
断臂对他来说也是一件难事,本乡处理了,但香克斯依旧难受。
他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有一只手臂彻底不见了,骑士团与圣地的痕迹也不见了,夏姆洛克这辈子都不愿意再看见他,而他也一样。
……圣地还留下什么呢?
过去的日子还有谁呢?
一只手轻轻拂在他滚烫的额头,几乎是一瞬间,香克斯就笑了出来。
“你来了,”香克斯高兴地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来人则说:“怎么把自己弄的这么狼狈呢?”
香克斯想了想:“其实还好。”
他努力地想要张开手指,去拉住她的手,但她没有允许,可能是还在生气。
“我没有扮可怜!”
香克斯立刻说,“你别生气,好不好?”
“我不会对你生气的,”她说,“但你要好好休息,好好疗伤,不准在这个时间喝酒,也不准通宵开宴会,人的身体可是很脆弱的呀,就像我……”
前面他还在听,后面他却皱了眉。
“不要这么说。”
香克斯道:“你的身体很健康!”
“你现在在哪呢?”
他不愿意听她开口,又飞快继续:“你在哪里?我绝对不会打扰你了,能不能告诉我?”
“我在很远的地方,”她说,“香克斯要在很久很久之后才会来。”
什么意思呢?雷德弗斯号能航行很远,也能开得很快,他只要知道了地点,肯定会立刻就到她面前!
她似乎是笑了,然后又亲了亲他滚烫而湿漉漉的额头。
“好好养伤,”她说,“也别让大家担心,照顾好自己,照顾好乌塔,你要让她开开心心地长大。”
香克斯觉得有什么东西划过了眼角,他的身体变得又重又痛,断臂的感官前所未有得分明,胸口的器官蜷缩成一团。
“……你在哪里呢?”
他小声地说:“我知道你对我很生气,我知道我做错了,我绝对不会打扰你,我发誓……你就在某个地方,对不对?”
“……你没死,”香克斯最后说,他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变成了什么样子,“对不对?你还活着!”
她没有再回答。
一夜后,香克斯睁开了眼睛,他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房间。
除了他,这里空无一人。
他终于不再对贝克曼拐弯抹角地说沙菲尔还活着,也不再盯着画册傻看,他们去了艾雷吉亚,然后又发生了一些事。
但他处理得很好。
“乌塔没有做错事,”香克斯抱住哭泣的女儿,“妈妈也不会怪你,我们一起陪着乌塔,给艾雷吉亚的大家道歉,好不好?”
正在流泪的小孩瞬间哭得更凶了。
“嗯!!”
生活还在继续。
贝克曼依旧操持着船务,本乡开始练习枪法,乌塔一边学音乐,一边画画。
心有戚戚的耶稣布终于回了一趟老家,发现妻子重病,索性没有到最糟糕的结局。
香克斯也觉得自己很好,他还是会喝酒,但总归不是通宵傻喝,有时候遇到奴隶船也会把船上的贩子都打死杀光。
勉强算个正派的海贼吧?
“我要去伟大航路了,”香克斯说,“希望我能活久一点,然后给你讲很多很多冒险故事。”
“到那个时候……”
香克斯看着天空,不知名的小鸟成群飞过,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瞬间的眼热。
“……能不能不要再生我的气了,夫人?”
他不知道夏姆洛克有没有收到沙菲尔的死讯,也不愿去打听。
只要看见对方,香克斯便难以控制地想到她的脸,想来夏姆洛克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也从来没有找过他。
只有一直待在圣地的管家知道,夏姆洛克之所以不去找他的兄弟,除了不愿看见那张脸以外,还有一个原因。
在沙菲尔离开后,他本就变成了一个活着的亡灵,在得知她的“死讯”后,费加兰德的家主更是僵直了身体,一动不动地坐了一整天。
费加兰德城堡与金宫仍然有她生活的痕迹,那些衣服、首饰、画作、器皿,全都被保留了下来,就像一座大型水晶球。
而夏姆洛克则是生活在水晶球里的唯一一个活人,就连管家都不被允许进出,天龙人宁愿亲自清扫。
“你现在越来越可怕了。”
管家对他说,随着日子越长,他也能勉强和对方说几句话了:“夏姆洛克,你是在赎罪吗?”
革命军曾说夏姆洛克永远不会站在他们这一边,除非天龙人从高处摔下,懂得什么叫痛彻心腑。
而现在的夏姆洛克似乎是终于懂了。
他如今沉默寡言,远离一切宴会与酒色,每天醒来便是工作,结束后又匆匆回到金宫。
年轻天龙人的职位越来越高,权力也越来越大,给予的帮助也越发令人咂舌。
“这不就是你们期望的?”
夏姆洛克反问,他束好领带,表情已经平静冷淡:“你们接近她,又交好她,让她站在你们这一边,不就是为了影响我吗?”
管家:“同样也是沙菲尔的期望。”
面色苍白的天龙人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你们伪造了她的死亡。”
夏姆洛克说,他看上去就像灵魂已经飘到了天上,眼神并未真正落在实处。
“……是想让我继续听话吗?”
他喃喃自语,管家知道他并不是说给自己听,也不需要自己回应。
“你就这样希望革命军胜利吗?”
沙菲尔期望平等的世界,沙菲尔在意被操控的奴隶。
所以她才会用这样的办法惩罚他,明示他,让他继续乖乖听话。
管家想了想,难得善意开口:“需要我帮你打听她的墓碑在哪里吗?”
他倒是比这两个费加兰德都要坚定,相信沙菲尔绝对还活着,但很显然,对面明显听不得这句话。
“不。”
夏姆洛克冰冷地说:“不,我不需要,她根本没有死,看墓碑做什么?”
说完,他便大步流星,飞快地离开了房间,仿佛身后有什么极端可怕的东西在追赶。
管家:“……”
革命军怜悯地看着夏姆洛克的背影,他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反应了。
“不管你是真的死亡还是假的离去,”管家唏嘘着,“对他们来说都是恐怖的事情呀。”
到底哪一个结局更能让人容易接受呢?
夏姆洛克行色匆匆,直到踏进金宫,表情才终于稍作缓和。
他褪下外袍,回到沙菲尔曾经的房间,只要闭上眼睛,似乎还能嗅闻到属于前主人的浅香。
夏姆洛克终于卸下了所有表情,沉默地蜷缩在床上,像孤立无援的婴孩。
“……我全部都照做。”
他小声说。
“你还好吗?”
他的询问没有得到回答,夏姆洛克重重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可能永远都听不见那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