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言……柳清言!”
“啊,”柳清言茫然地望向牧勉,“怎么了?”
“发什么呆啊,巫凡喊你喊那么多次你不理他。咋了你这是?”
巫凡就坐在柳清言面前,手里拎着一袋面包和两颗已经凉透了的卤蛋。两颗光溜溜的蛋像无助的石头被装在塑料袋里。
“你喊我了吗?”
“从进门到现在我喊了你八次。这是你要我给你带的早饭。全都凉了。”
“噢,不好意思。”
柳清言揉着太阳穴接过吃的,显然心不在焉的样子。
“哎,我说,”牧勉搬了把椅子坐在柳清言身边,“听巫凡说,你可算寻到新家了?”
“对啊,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八卦起来了?”
“哪有,这叫乔迁之喜。说说看,新室友怎么样?”
柳清言在脑海里猛地检索一遍骆延留给自己的第一印象,两秒后,柳清言只冲牧勉留下一个诡异莫测的笑。
“这是什么表情?好还是坏啊?”
“好,”巫凡适时抢过话语权,“特别好,人又有礼貌,是吧?”
“啊,是啊。”柳清言从鼻腔里哼出几个音调瞎糊弄。
“你俩去的是同一个地方吗?”
牧勉转而看向巫凡。巫凡也用一个扭曲的表情对牧勉的好奇已读不回。
“这又是什么表情?你到底见到清言的新室友了没?”
“当然见到了……”
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
“那个,请进。”
陈稔润带着报告打破了柳清言的僵局:“牧队,这是昨天现场的报告,得过目一下。柳队,这是你昨天下午没等到的报告。”
“行吧,那我先走了,我还要跑一趟景阳。”
目送牧勉离开,柳清言可算长出一口气。
“咋回事儿啊,说说?难道你俩昨天晚上打起来了?”
“没有,就是……这件事发生在昨天,不对,准确来说是昨天早上的事。”
“那不就是你签合同后的第二天?”
“是咋回事儿呢,那天晚上你走得早,我忙到很晚,回去的时候骆延不在家。到家时我又很饿,身上就剩两袋泡面和两根肠,我就想着对付一口算了。吃完了呢,我本想在床上躺一会儿,结果困得不行,一觉睡到天亮。等第二天一早,我就想起来碗筷没洗呢,去厨房一看,昨天忘洗的锅碗瓢盆全都被洗干净了,冰箱上还放了一袋吐司。”
“就是说,骆延比你晚到家,替你把碗筷洗了,还留了一份早点?”
“啊,好像是这个意思吧。不过也有可能是我自作多情,把人家的面包给吃了。不过那天早上起来实在太饿了,没顾得着多想。正愁不知道怎么和她说呢。”
“而且,”柳清言看上去相当难以启齿,“早上临走前,我走回厨房打开冰箱,看见里面被各种食材塞得满满当当,摆得特整齐,甚至还有两条磨牙棒和一大板我二十多年都没吃过的果肉果冻。”
“你昨天早上几点醒的?”巫凡对磨牙棒和果冻毫不感冒。
“七点多一点。”
“除非她起得比你还早,还去逛了一圈菜市场。磨牙棒?难不成她自己留着吃?”
说到这儿,柳清言真有些动摇了。真是自己认错了?天底下相像的人那么多,能有这么巧就让自己遇见了?
“话说,你和她这两天说上话没有?”
“前天晚上和昨天一天我在哪你未必不清楚啊?车上睡在你旁边的难道是一盆花啊?”
“噢,那倒也是,累得二十四小时屁股就没着过地。”
“不过,”柳清言话锋一转,“签合同的那天晚上倒是说过几句。”
柳清言顺带复述了一遍那天晚上的简短对话。巫凡听完,满心满眼地不可思议,可柳清言却还在自顾自地认真分析。
“我是不是有点儿太敏感了?古玫的名字我还没说出来呢,她就说不认识。”
“你的搭讪借口未免也太古老了吧?‘我有一个朋友’这种理由你也用得出来?”
“否则呢,”柳清言难得变得有些想要争辩,“我直截了当地和她说,我有一个案件,你和其中一个当事人长得很像,所以我需要你配合我调查?身份还没说完呢人就要被我吓跑了。”
“我不是在怪你,你得注重方式方法。太直接当然会吓到人家。”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柳清言闷声嚼着面包。
“依我看,你不能先入为主,先好好和人家相处一阵子。因为你不能倒果为因,你要是先把她当作当事人来看待的话,会很困扰的。”
柳清言拉长嗓子【噢】了声,仰倒在靠椅上揉眼睛。
“你得考虑两种情况,一是她和福利院没有半毛钱关系,她就是一个普通女孩,在这种情况下,你怎么能用警察的身份压她一头?彼此尊重和平共处才对。二是,如果有一天,你完全确定她和福利院关系紧密,你才能亮出证件和她谈一谈,争取得到她的协助。”
“可我还有第三种情况,你又当如何评讲?”
“什么意思?”
“就是,我现在既怀疑她和福利院有关,又有点相信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子。”
“那就,旁敲侧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