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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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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前。

【清代中期,现丹柏市核心区域因地处中坔江畔,水运便利,周边山林盛产可作为染料的丹砂与优质柏木,逐渐形成了一个以丹砂开采,柏木加工和转运为主的商贸集镇。近代铁路开通后,其交通枢纽地位提升,使其从一个沿江集镇跃升为区域□□通节点。1940年代,丹柏已发展成为一个拥有小型发电厂,机械修理,纺纱工场的工贸城镇,人口增至约10万,为后来的工业化奠定了基础与劳动力储备……】

【丹柏因其临近铁矿资源,拥有铁路枢纽地位以及中坔江提供的充沛工业用水,被国家选定为中江省乃至全国的重点工业建设基地之一,其命运从此与共和国工业化进程紧密绑定……】

“专修各种五金,家电,疑难杂症!”

柳清言正看着旧报纸上的文字和一个纪录片,被一个吆喝声打乱了思路。柳清言抬头一看,广场上架着一个小摊位,摊位中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他戴一副眼镜,举着一个小喇叭,身边儿围着一圈五金用品,正朝着所有的过路人吆喝。

只是他的选位未免有些奇怪。这里是人民广场,他怎么可能会在广场上揽得到客呢?

“姑娘,你要修点儿啥不?”

老人相当自来熟,见面前的姑娘坐在这很久了,不禁问。可柳清言只是看报纸看得有些入迷而已。

“我不是……丹柏钢铁厂?”

柳清言意外地翻开手里被他看见的报纸标题。这是柳清言从爸爸那借来的,或许能从这找到些别的线索。眼前的老人对此却格外激动,字有些小,但他那眼神似乎仍然不差。

“我,”老人不停拍着自己的胸口,比划着几个激动的手势,“我以前也是丹钢的!”

“什么?”

“你不信?我以前是丹钢的钳工,在那里干了快四十年了!”

眼前老人说起话来嗓音浑厚,柳清言不自觉地就被他的话说服了。

“四十年?”柳清言敏锐地意识到他的身份,蹲下身来,“这么说,丹钢建设的时候您就在?”

“可不嘛!”老人仍笑着拍自己的胸脯,“我今年,八十啦!”

“八十?八十了还出来做这个?不怕伤着吗?”

“害,我年轻时就是做这个的。我把眼睛闭上,光靠摸,也能把这个东西的毛病给摸出来!”

“啊,这样啊……”柳清言不自觉也跟着他笑,心里计算着他的年龄,“您叫什么呀?”

柳清言本是个不擅长和人交流的人,只是这也分情况。在她的成长环境里,她最不怯的就是这样的老工人。从小到大柳清言见惯了。

“我姓,周,叫周泉,”老人依旧比划着,“泉水的泉。我20岁进的丹钢,97年,下的岗,这一晃,不得四十年啦?”

柳清言听得出也看得出周泉可能患有什么老年病,他的口吃有些严重,所以柳清言并不打算和他聊数学的问题。

“该竟跑冒漏?”

“跑冒漏?”周泉对眼前女孩的丹柏话显得十分惊讶,“跑冒漏不咋?伢咋丹柏呀?”

“我爸爸,”柳清言也拍着自己的胸脯回应他,“以前也是丹钢的。”

柳骞以前根本就不在丹钢。拉家常的话虽是这么说,可柳清言心里相当没底。柳清言只会那么几句从厂区里流出来的话,随着那老一代工人逐渐老去,充满时代印记的词就快消失了。

“您原来在丹钢,”柳清言指着旧报纸,“有没有听说过什么事故啊?”

“有啊,咋没有呢?哪个厂以前都有事故!丹钢59年就出过大事嘞!那口大锅炉倒下来的时候,哎呦,砸死好多人啊!”

周泉的眼睛和眉角皱在了一块儿。看样子,柳清言暗想,昨晚的猜想是没错的。柳清言正要接着说,电话铃声却响。柳清言向老周致意,快步走到了个没人的地方。

“喂,巫凡。”

“有大发现。”

“说说看。”

“我在丹钢的第一批职工中,找到了古临山和任宛英的名字。他们是丹柏本地人,回家乡是因为复员,也接到了建设的任务。”

“果然是这样。接着说。”

“6月的塌方造成的死亡和后续的影响很不好,说难听点儿还会影响到当时钢厂的建设,所以那家平逸福利院的建设……你懂我意思吧?”

“我知道,你接着说。”

“1962年,福利院和钢厂都完成建设,那时候的古玫也就成了福利院的第一批住客。直到三年后,福利院第二次更新人员名单,古玫仍然在内,只是她的身份出现了一些变化。”

“怎么说?”

“她考上了一所学校,叫丹柏师范学院。”

“现在呢?”

“中江师范大学。”

“知道了,现在就去。”

柳清言意外遇上了一个文学讲座。

柳清言进校门后没多久,听见从图书馆的那个敞开的后门内传来一些声音。柳清言走过去,看见一个拿话筒的男人正和学生们说着一些写作技巧,不远处的大屏幕上写着他的名字。孙炳。名字的右下角写着他的职务:丹柏市作家协会会员,汉语言文学专职教师。

他们的讲座讲得很有些内容,柳清言站在最后听完了剩下的全部。当学生们起立鼓掌要走光后,柳清言逆着散场的人群,揣着证件走了过去。

“你好,我是市公安局的,我想和您了解一些事。”

“出去说吧,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

孙炳看起来并不意外,和柳清言礼貌地握了手。孙炳显然比柳清言更了解学校的布局,找了个露天公园和柳清言坐下。

“您想了解些什么?”

“是这样,我最近有一个……”

“炳!”

柳清言和孙炳同时回头,只见几个中年女人中间有一个坐着轮椅,正向这边有些吃力地推进的老人。

“妈?您怎么来了?”

孙炳很快起身去迎接他的母亲。这也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和在广场见到的周泉不无二致。他们的面容有些莫名相似,总之,柳清言只看了一眼便很快确定,眼前的老妇曾经肯定也在某个厂里工作过。

“炳啊。啊,这是?”

“您好,我是市公安局的,”柳清言主动上前握手,“我叫柳清言。我因为一些事来这所学校了解情况,刚刚听到您儿子在办讲座,听了几耳朵,说得相当好。”

“您稍等啊,妈你跟我来……”

“……不好意思,那是我妈,她叫越秀兰。我也没想到她会来。”

“我想问的是,你是否有什么渠道,能够帮我调查到曾经在这个学校就读过的一个学生?您是这个学校的老师,认识的人一定比我多。”

“我能知道那个学生是什么时候毕业的吗?”

“有点悠久,所以想请你帮忙。”柳清言的提示点到为止。

“我知道了。我倒认识一个人,或许能帮到你。”

“麻烦你带路。”

孙炳带着柳清言在学校里没走多久,柳清言忽然喊住了孙炳。

“您母亲,原来是不是在丹柏的哪个厂里工作过?”

“是。你怎么知道?”

“我认识一个老工人,他们的面部神态有些像。”

“这样。我妈她原来在棉纺六厂。98年下岗后,她和另外几个工友,凑钱买了几台二手缝纫机,自己办了个店。店倒是还在,但人……刚刚你也看到了,早退休了。”

“丹柏曾经有个钢铁厂,您有没有什么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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