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没白逛，水毓棠在买手店里看中一条裙子买了下来当吴秀君的生日礼物。价格也不便宜，但总比一只笔值。

到了街尾最后一家是一个叫LAVORO的店，水毓棠提议打赌，“最后一家，我们打赌，谁猜对了就在店里买一样东西送给对方。”

“好。”周珣接受了这个赌。“LAVORO”他读了两遍名字，有种意大利语的感觉，他猜店里是卖皮具的，皮带，包一类的。

“我猜是卖墨镜的。”

二人走进店里验证，果然是专门卖墨镜的店。

“我赢了！”

周珣本以为这是水毓棠随口一说的话，可当礼品袋递到自己手上的一刻时，周珣愣住了。

“送你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水毓棠嘴角噙着笑意，目光真诚温柔地看着周珣。

周珣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猛撞了一下，留下的震颤久久不能平息。

手指擦过她的指尖拎过袋子，喉结滚了滚，“你本来就知道这家店是不是？”

“对。”水毓棠直接承认，“今天是你的生日，没准备生日礼物，就用这个方式送你。”

“为什么？”

“送朋友生日礼物哪有什么为什么？”水毓棠决定放下以前的种种，就把周珣当好朋友一样相处。

“你喜欢这个墨镜吗？不喜欢还可以换。”

“喜欢。”周珣当然喜欢，只要是水毓棠送的他都喜欢，恨不得这个墨镜睡觉的时候也能戴着。

只不过这个礼物是以朋友的身份送的，兜兜转转，他们的关系还在原地打圈。

向前慢慢走到江边，找了个长椅坐下。江风缓缓地吹拂着二人，驱散了炎热的躁意，什么都不想，只是坐在这里就已十分惬意。

周珣把墨镜架在头上，双手撑着椅背向后靠，感受阳光落在脸上的刺痛感。

“你这几年过得好吗？”周珣冷不丁问了一句。

水毓棠轻阖的眼皮微微颤动，“很好，你呢？”

“你是出于对话的礼貌问我还是真的想关心我。”

“有什么区别吗，最重要的是，我问出了口。”

周珣轻笑，是啊，还计较这些干嘛呢，“如果以你过得很好的标准来看，那我也过得很好。”

“你认为我过得不好吗？”

“不，我认为你过得好，但不是很好。”

听完这句水毓棠睁开了眼睛，她给自己加上的这一层虚假的外壳就这样被周珣戳穿。

她是过得好，但在前面加上的那个“很”，是她自欺欺人的伪装。

她坐正了说：“我不知道你，但我没什么过得不好的地方，所以就是很好。”

周珣看着她，想从脸上找出一点说谎的痕迹，可惜没找到。

阳光渐渐不那么刺眼，周珣和水毓棠都想到了高二暑假周珣生日那天俩人一起在江边看日落。

可谁也没主动提起这件事。

在太阳彻底落下去前水毓棠提议要走，回程的路上遇到一个老奶奶在卖雪花酪，牌子上写着：雪花酪自助，小份5元，大份8元。

水毓棠想到了小时候外婆夏天会给自己做这个，那时候她不用羡慕别人有卖的冰棍吃，外婆就能给她做。

童年的记忆袭来，虽然今天已经吃过冰淇淋了，但水毓棠还是不舍得错过。

走上前看到牌子下面还有一行写着：听不见，用手指要哪个。

“你吃过这个吗？”

“没吃过，是特色小吃吗？”周珣看水毓棠很惊喜的样子。

“也不算，很多地方都有，以前外婆夏天总做给我吃。”

“那我也试试。”周珣用手比‘我们要两大份。’

水毓棠吃惊，“你什么时候会的手语？”

“这几年有空闲的时候学的。”

水毓棠没想到他会学这个，心里有些波动，没问他为什么学这个。

铁桶打开，冒出丝丝凉气，里面是白花花的牛奶冰沙，老奶奶每盒里打了很大一份。

面前有葡萄干、山楂碎、红豆、西瓜，芋圆等十几种小料自选，最后再淋上果酱，挖上一勺，酸甜奶香的味道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

“怎么样？”水毓棠等着周珣的评价。

“不错，比巧克力的那个好吃。”没那么腻，周珣更喜欢这个，比较清爽。

冰淇淋店的也很好吃，不能这么对比，但水毓棠看到自己安利的东西别人喜欢心里很满意。

老奶奶看她们吃得高兴和周珣聊起天来，水毓棠也加入进来，通过聊天知道了老奶奶年龄才五十岁出头，但看着和她外婆差不多大。

水毓棠改称阿姨，问她以前是做什么的，阿姨说一直在工厂干活，前两年被无故辞退，其实就是年纪大了工厂不愿意要了。

水毓棠看着阿姨的讲述百感交集，聋哑人找工作本就困难，还会遇到这样随意开除的情况，而聋哑人能为自己维权的也少，在社会上的处境很艰难。

周珣问：‘有没有签合同，我是律师可以帮你。’

阿姨摆了摆手，哪里有什么合同，不用不用，现在摆摊卖卖雪花酪很好，我很喜欢。

二人吃完朝阿姨道了谢，说她的雪花酪很好吃。

路上水毓棠情绪有点低落，走了一段之后突然停下，激动地说：“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了？”

“想到我的毕设要拍什么了！”水毓棠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有种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感觉。

周珣顺着她的话问下去：“你要拍什么？”

“我要拍一个纪录片，刚刚阿姨的话给了我启发，我想用镜头拍下她们真实的工作状态，展现她们打拼时遇到的困境，尽我最大的努力让大家多了解她们的难处，放下刻板印象和偏见，愿意给他们更多平等的就业机会与包容。”

水毓棠说完一大长段，激动的心还不能平静。

周珣看着水毓棠亮晶晶的眼睛，里面充满了激情与干劲，自己也和她一样开心

周珣举起手掌，“恭喜你，有了目标。”

水毓棠伸出手大力和他击掌，“耶！这个难题终于解决了！”

清脆的一掌，水毓棠好久没这么开心了，和周珣分享喜悦，自己的开心好像变成了很多很多倍。

水毓棠突然想到周珣好像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告诉他：“我现在在读研，我转专业了，学导演。”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