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水毓棠带邓雪找了腾达纸品的老板,表明只拍摄小蝶工作时的情景,不涉及隐私,不影响生产,还能帮工厂宣传。老板贾良俊本来不想答应,可邓雪能说会道,“忽悠”了半天,终于快松动了。
“行吧,只能在这这里拍,其他地方不能进啊!”贾良俊看两个学生毫无威胁的样子,没什么坏处,还可能得到好处,就答应了。
这时水毓棠急忙掏出周珣帮她准备的场地协议书和笔,站在邓雪前面,“那麻烦您签一下这个,双方都有个保障。”
“这什么啊,怎么这么麻烦,我同意你们在这拍不就行了吗?”
水毓棠和气解释道:“走个流程,学校要归档,不会给您添麻烦。”
贾良俊不耐烦,嘴里骂骂嚷嚷,看了一眼扯过笔签了,“学校事真多。”
纪录片正式开拍。
张小蝶今年22岁,父母双亡,跟着叔叔婶婶生活。后天性聋哑,戴着耳蜗,能够跟着手语说一些模糊的话,白天到腾达制品厂上班,早七点到晚七点。
早上六点,张小蝶起床洗漱,骑着小电驴到家附近的早市,直接到一个煎饼果子摊买早餐。
蔡明垚举着相机拍摄,水毓棠看她和卖煎饼果子的老爷爷交流。
老爷爷也是聋哑人,看小蝶来了,不用问就直接做了起来,很快,一个紧实的煎饼果子递到小蝶手上。
老爷爷笑眯眯问她最近手腕还疼不疼了,小蝶说:‘好多了’
‘过段时间天天下雨,可能更严重,我这里有药,明天给你拿来。’
小蝶笑得露出一口洁白的牙,‘谢谢,明天我给您带家里腌的咸鸭蛋。’
小蝶骑车走了,水毓棠留在这继续拍,老爷爷是通过小蝶发现的第二个纪录片主人公。
六点多天边的薄雾渐渐散开,早市的人络绎不绝,叫卖声混着食物的油香,充满了市井烟火气。
刘记煎饼果子的推车前排起了长队,水毓棠让蔡明垚拍了个远景,又对准了老爷爷干活的细节,邓雪在旁负责收音。
有的人是老顾客,不用交流就知道他加什么,吃什么口味,有的人用着简单的手势交流。做一套煎饼果子流程不少,可即使人多老爷爷的手上也不见慌乱,有条不紊地把每一份交到食客的手上,脸上始终是和蔼的笑和用自己的劳动获取报酬的满足的神情。
水毓棠又争取了几个排队路人的同意,对他们进行了简单的采访。拍摄结束时,已经七点多了。
地方狭小,加上身边都是人和食物的热气,三人都出了一身汗,尤其是蔡明垚,身上的黑T恤已经贴在胸口。
“小雪,这里!”趁着早市还没结束,三人正好在这附近解决早饭。
邓雪端着一碗豆腐脑,手指上挂着两个烧饼,坐在几人刚找的桌子旁,用手扇了扇风,“真热啊,幸好这个地方人少了点,能通通风。”
看着水毓棠面前的一碗面,感觉更热了,说道:“棠导,你吃面不热嘛?”
吃着同样的面的蔡明垚抬头,微深的肤色额头上挂着薄汗,显得眼睛湿漉漉的,“你怎么叫棠导,我们不都是叫学姐吗?”
邓雪不屑,“你懂什么,工作的时候要称呼职位!专业懂不懂!”
说完,邓雪带着“我说的对吧!”的表情和蔡明垚“是这样吗?”的表情对着水毓棠,询问谁说的对。
水毓棠看着两个人投来的眼神,只好一碗水端平,“随你们喜欢,怎么叫都可以!”
“那我还是叫学姐。”蔡明垚说。
水毓棠给蔡明垚一包纸巾让他擦汗,他不好意思接过,“谢谢学姐。”抽出一张,浓郁的花香掠过鼻尖。
为了吃面方便,水毓棠绑低丸子时,看到了与这里格格不入的一个人走过来。
穿着一身得体的西服,离远也能看到他皱起的眉头。
走到桌前坐下,本来小的桌子更挤,邓雪觉得他长相不凡怎么这么没礼貌时,就听见水毓棠带着惊讶的声音:“你怎么来了?”
周珣看着她微微凌乱的头发,十分自然地开口:“不是说好了会过来看看吗?”
“你怎么找到的?”
“看你日程表上的地址,问了刘记煎饼果子,走了一圈就找到了。”
水毓棠嘴角抽搐两下,“你还真是有时间啊。”
邓雪见缝开口,“棠导,这是谁啊?”
“这是…这是我们纪录片的法律顾问。”
周珣向邓雪和蔡明垚点点头,俨然一副与他们不同的成熟精英感,“你们好,我是聆和律所的合伙人周珣。”
二人也向周珣介绍了自己。邓雪哇了一声,“棠导你也太厉害了,这么专业的人都有。”紧接着,她又抓到关键点,“你们本来就认识?”
水毓棠怕周珣多说什么不该说的,急忙接过话,“是,本来就是朋友。”
“你到的不巧,我们刚才已经拍完了。”
周珣不在意,“没事,我待一会就走。”
“要不要吃个早饭?这有很多好吃的。”
“不用了。”
水毓棠也没再管他,三人闷头吃着自己的饭,周珣四处闲看。
顺带观察了一下旁边的两个人,女生看着很活泼,和水毓棠比较互补。另一个男生应该是摄影,时不时关注着他身边的相机,头发是清爽利落的短发,有点黑,眉毛也黑,眼神很单纯,看着就是一个青涩的阳光大学生。
周珣注意到了他吃的是和水毓棠同样的面,出汗的时候还从一包精致纸巾里面抽出一张擦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