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纸吗?有点热了。”周珣问水毓棠。
水毓棠掏出同样的纸巾抽出一张给他。
“你吃的什么面,看着挺好吃的,我也想来一碗了。”
真香定律。水毓棠给他指了不远处的一家,“那家的牛肉面。”
周珣起身去买。
早市快结束了,煎饼果子摊也快要收了,蔡明垚检查相机,问:“学姐,刚刚拍的一段近景有点模糊,要不要重新拍?”
看摊子前面还有两个人,水毓棠手上收拾东西,“拍,还有时间,抓紧。”
起身刚要走时周珣回来了,桌上没了人影,叫住水毓棠问她干嘛去,“补拍个镜头,我们先走了,不等你了!”
匆忙间周珣塞给她一个袋子。
是三个小风扇。
桌上的面周珣吃了两口就没胃口了。
早市的喧嚣慢慢褪去,街巷归于平静。补拍完后三人接着拍摄。
老人仔细收拾好煎饼摊,推着旧铁皮小车,慢悠悠往租住的老房子走去。逼仄简陋的小屋里,老人休息片刻就开始打理下午出摊的食材。
先清洗好面板铲刀,再调配面糊和酱料,洗清两遍蔬菜,切好葱花香菜,备好薄脆油条香肠。因为无法听见,也不能言语沟通,他做事总要比旁人更谨慎费力,每一步都反复核对,生怕出一点差错。
屋内静谧无声,只有刀具落板、水流轻淌的细碎声响。水毓棠静静立在一旁,看着老人独自在无声世界里,日复一日靠着粗糙又坚韧的双手,扛起平凡的生计,心里满是钦佩和动容。
第二天水毓棠进到工厂拍摄。
整座厂房持续充斥着裁纸机、压痕机的轰鸣,声响厚重嘈杂,空气满是悬浮的纸尘。
长排铁质工作台依次排开,几名工人包括小蝶固定在裁切工位作业,负责纸质辅料的精密裁切工序,操作流程机械且高度重复:双手对齐整叠纸板,平稳推送入机器切口,双手同步按下安全按键,纸料瞬间裁切整齐。取出成品,归整码放再送入下一批。
车间内节奏飞快,管理人员不时在过道巡查,一旦工人速度放缓,就立刻抬手示意提速。
车间没有强力空调,只有几个天花板上的老旧电扇和新的立式电扇,驱散的热气有限,整体给人一种闷浊压抑的氛围。
拍摄时机器放在比较远的位置,没有打扰工作,水毓棠通过摄像机看到小蝶脸上被汗浸湿的头发和紧绷的神情。
休息时间小蝶放松下来和朋友交流,水毓棠发现在这个车间,有一大半都是聋哑人。
一天时间结束,晚上下班的时间又像上次一样晚了将近半个小时。
小蝶说这是常事。下班以后小蝶恢复了生机,像普通人一样和朋友逛街,散步。
在一家店门口和朋友拍照时,店员在后面提醒她们小心朝后开的门,说了几次之后她们没有反应,周围人开始窃窃私语,小蝶看到其他人的反应向后看去,知道了怎么回事,朝侧边让步。
朋友有点尴尬,小蝶没受影响,继续逛街。
这些都被镜头记录了下来。
拍摄了一个多星期,进展都很顺利,出现的一些小状况都在水毓棠预期之内。
除了预料之外的不是小组成员的周珣时常出现。
周珣到了工厂几次说是看看她们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又带吃的,又送她们回学校。
和周珣不熟的邓雪有一次偷偷问水毓棠,“棠导,那个周律师是不是在追你啊?”
正在整理素材的水毓棠手一滑,觉得可笑,“怎么会,你想多了,只是朋友。”
邓雪一副八卦的表情,“哦~我懂了。”
周末,计划拍张小蝶去上免费的绘画班时,周珣又来了。
水毓棠也习惯了,不去管他,在旁边看一会就走了。
今天不拍采访,水毓棠让邓雪周末好好休息就没让她来,今天只有她和蔡明垚。
张小蝶坐在公交车靠窗的座位,蔡明垚举着摄像机坐在对面拍,水毓棠在他旁边告诉他什么时候换镜头。
周珣看着头靠在一起的两人,有种什么东西可能会超出他计划的害怕感,偏偏他又插不上话。
到艺术班,二人在窗外拍摄,周珣就靠在门外的柱子上看着她们俩,不知在想什么。
今天的内容拍摄比预期的时间晚了些,结束时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水毓棠不好意思多占了蔡明垚的周末时间,说要请他吃饭。
蔡明垚强烈拒绝,“学姐怎么能让你请呢,平时打车吃饭喝水都是你请的,今天我请你!”
水毓棠答应了,反正她到时候先算钱就好了。
“我呢?”周珣突然插进来。
蔡明垚才发觉周珣还在这里,“忘了周律师还在这呢,那周律师一起吧,学姐可以吗?”
周珣心里不爽极了,怎么搞得好像他是那个后来的人似的!压着不满看向水毓棠,像是询问。
可水毓棠看他的表情分明写着:你不同意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