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去领证。”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手机收音不算太好，最后几个字被附近的人听见。

柏闻舟站在窗边，停住脚步，看了眼手机上的号码，声音是她。

手底下的员工齐刷刷低下头，假装没听见刚才电话里的内容，文件翻页的声音比电话声还大。

助理林岩尴尬地转移了视线，默默将手中的文件合上。

江枝虞没得到回应，狐疑地拿下手机看了眼号码。

没打错呀......

“你...在听吗？”

柏闻舟回过神来，将手机放下，捂住收音的地方，敛下眼底的神情，回头：

“散会。”

说完，走出会议室。

“......”

“我刚刚...是听错了吗？上班上出幻觉了？”

刚才离柏闻舟最近的人开口，揉了揉自己的的耳朵。

林岩摇摇头，目光落在会议室的门，“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这可是柏闻舟第一次提前散会。

柏闻舟做事分明，对时间的把控很明确，说好什么时候结束就是什么时候，不会超出一分钟。加班也不会特定要求，除非紧急情况。

有这样一位神仙老板，员工都积极工作。

“林岩，以你对柏总的了解，电话里的内容有几分真？”周围人凑上来，开始八卦。

林岩是柏闻舟的助理，在他身边工作了三年，是最了解自己老板的人，大部分事情都是他经手。

“我觉得......”

介于柏闻舟最近被老太太疯狂催婚下，他离得近，电话里是个女声，两点结合下来看——

“我觉得，八分。”

“八分？这么高。”

“我敢保证不止八分，电话里的内容我可是听见了，什么什么去领证，诶诶，这也太劲爆了！估计我们快有老板娘了。”

剩下的两分，是林岩不敢多想，毕竟他们刚才只是不小心听见的，也不敢完全确认电话里的内容是不是有关‘领证’。

林岩及时打住：“去去去，别扯了，老板单了这么久，要是身边有人了，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再胡说八道就扣工资！”

‘扣工资’一出，周围人立马变脸，白了林岩一眼。

异口同声：“切，没意思——”

林岩把文件收好，拍了拍桌，“散会散会！”

*

阳光刺眼，照得皮肤有些痛。

江枝虞最后一点耐心被磨没，正要挂电话的时候，柏闻舟开口了。

“你想清楚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江枝虞顿了顿，重新把手机放到耳边，“...想清楚了。”

说实话，这通电话她本来不想这么早打出去，还想再考虑考虑，不过，柏越却在这个时候突然上门挑衅。

忍无可忍下，还是决定了。

或者可以说，理智下的冲动。

风透过半开的窗，悄悄拂进室内，卷起桌上文件的边角，无声搅动着一室静谧。

办公室内，柏闻舟站在落地窗前，情绪晦暗不明，有一瞬间心脏漏了一拍，酝酿了好一会也没有回答她。

“柏先生？”

江枝虞蹙眉，逐渐有些烦躁，天气热，柏闻舟还回的那么慢。

妈妈说的对，女孩子不能太主动。

“见面聊吧。”柏闻舟弯唇，回她。

江枝虞：“什么时候？”

“你定。”

她拧眉，咬了咬唇。

果真是个闷葫芦。

江枝虞思索了几秒，今天她来得早，店里也不忙，退婚的事情要是再拖下去，她怕江景中先斩后奏，直接把日子定了，那就真完了。

“晚上吧，到时候我把地址发给你，要是你不方便，我再——”江枝虞唇瓣微启，正要斟酌着语气回话，话音才堪堪起了个头，还没来得及完整落下——

“就今晚。”柏闻舟提前开口打断，生怕她反悔似的。

江枝虞：“......？”

她动作一顿，恍神了片刻，眼底漾着几分错愕。

没...听错吧？

原本还想着，要不要找个借口改期，毕竟柏闻舟没像她那么闲。

江枝虞回过神来，捂住手机清嗓，随后回复他：“那就晚上见。”

话音落下，江枝虞按下挂断键，站在原地看着黑屏的手机。

...

柏闻舟垂眸，长睫轻敛，指尖有一下没一下敲着桌面。

清脆的轻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像是在平复心底那点难得的躁动心绪。

素来无波的黑眸深处，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情绪，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陌生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