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拨通了林岩的电话:“林岩。”
“怎么了,柏总?”
“林岩,今晚所有行程,全部帮我推掉。”
他补充:“所有会议、对接、应酬,一律延后。”
林岩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顿,他跟在柏闻舟身边多年,最清楚这位顶头上司的性子。
柏闻舟是工作狂,自律到极致,日程永远精准到分钟,雷打不动,从来不会随意耽误工作。
说推就推?
林岩大脑短暂宕机,下意识求证:“柏总,您说的是...全部推掉?也包括晚上和小柏总的见面吗?”
柏闻舟神色未变,语气淡然,“嗯,全部延后。”
林岩彻底懵了,没有多问半句,应声:“好的柏总。”
挂断电话,办公室再度归于寂静。
柏闻舟垂眸,坐下处理工作。
*
风带着滚烫的温度,才没几分钟,江枝虞额前的碎发就被晒得微微濡湿,触感贴在肌肤上,闷得人浑身不适。
白皙的脸颊被阳光烘出一层薄薄的红晕,连呼吸都带着燥热的温度。
她抬手挡了一下头顶的烈日,烫得微微蹙眉。
实在太热了。
江枝虞敛了敛神,深吸一口气。
给柏闻舟发完地址后,转身准备推门。
可视线刚一转过去,目光猝不及防撞上一张紧紧贴在玻璃大门上的脸。
“我去!”
瞿溪双手扒着玻璃,眼睛瞪得圆圆的,鼻翼贴着透明门板,脑袋微微歪着,也不知道偷听了多久。
突如其来的近距离人脸,江枝虞毫无防备,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嗨~”
下一秒,玻璃门上的人影立刻直起身子,推开玻璃门把她拉了进去。
店内冷气十足,瞬间驱散了身上的燥热。
瞿溪捂着嘴笑,眉眼弯弯,打趣道:“哎哟,可算舍得挂电话了?我在里面贴玻璃听半天了,差点没把我憋死。”
江枝虞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气又无奈地睨着她:“躲在门上偷听,想吓死我?”
“正大光明的!”瞿溪毫不心虚,大大方方承认,甚至凑得更近了些。
眼底的八卦之魂闪闪发亮,“八卦是人的天性,你居然躲着我出去打电话,肯定有猫腻,我不得悄悄围观一下?”
瞿溪把她按在靠窗的软皮沙发上,立刻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身子前倾,一脸迫不及待的吃瓜模样,眼神亮晶晶地锁定她。
“快快快,坦白从宽!”
“刚刚和谁打电话呢,什么领证、今晚见的...虞宝,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谈恋爱了!”
瞿溪眯了眯眼,此刻好奇心拉满,必须问个明白。
“别瞎猜,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垂着眼眸,避开瞿溪的目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不是我想的那样?”瞿溪挑眉,撑着下巴,一脸玩味的打量着她,“那是哪样?你这样子,摆明了有情况!”
“这件事情比较复杂......”江枝虞为难,不知道怎么解释。
闻言,瞿溪假装伤心,哭了几声:“江枝虞同学,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居然对我有秘密了。”
店内的冷气缓缓漫过四肢,江枝虞抬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碎发,坐姿端正却透着藏不住的不自在。
江枝虞抬眼,无奈地瞥了眼坐在面前的瞿溪,全盘托出:“我不是和柏越提了退婚,我爸不同意,拿‘季鱼’威胁我,给了我两个选择。”
“什么选择?”瞿溪闻言,正经了几分,身子往前凑了半寸,“‘季鱼’是阿姨留给你的遗产,你爸明知道还故意这么做。”
她啧啧两声,替江枝虞打抱不平。
“要么‘季鱼’关门大吉,要么乖乖嫁给柏越。”江枝虞长叹一口气,抿了口桌上的柠檬水,清甜酸涩的口感却压不下心底的烦恼。
“这还有的选吗?”瞿溪抽了抽嘴角,这两个选择怎么选结果不都一样!
江枝虞摆摆手,贼兮兮地说:“我选了第三个。”
话锋一转,她竖起第三根手指,一脸得意:“相亲。”
“你,机智得一批!”瞿溪眼神一亮,对着她竖起大拇指。
“只不过,我这辈子都没想到相亲也能认错人......”窘迫的回忆浮现,江枝虞扶额,又开始尴尬了。
这话猝不及防砸过来,“认...认错人了?”
她下意识避开瞿溪探究的目光,看向窗外明晃晃的日光,语气带着心虚:“嗯,认错了...”
江枝虞抿了抿唇,两只手的手指互相戳着,试图缓解自己的尴尬。
“认成谁了?”她问。
“柏越...柏越他舅舅......”江枝虞嘴唇翕动,喉咙发紧,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瞿溪没听清,凑近了些:“啥?”
“柏越他舅舅...”江枝虞脸颊更烫,声音越压越小,她抬手死死捂住脸,根本没脸跟瞿溪对视。
瞿溪没耐心了,立马把她的脸掰过来,“大、点、声!”
被逼得退无可退,江枝虞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
带着破罐破摔的崩溃:“柏越他舅舅!”
空气骤然凝固,瞿溪沉默,“......”
“——我将以最直白、最直接、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我没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