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a已经把快拍投到群里。
图片是那张直播截图。
下面只有一行字。
`So proud of you, my queen.`
为你骄傲,我的女王。
瓦伦蒂娜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她不该在这种时候笑。
笑会显得太软,太被爱情救赎,太容易让人把所有讨论又拖回金球先生和他的女王。
可是她还是笑了。
像是那个十六岁的迷恋他的小女孩突然又偷偷冒了出来。
像有人把她胸口的那一根细线松开了一点。
Mia已经开始刷新。
“转发涨的好快。”
凯特在另一辆车上打来电话,声音比平时快:“我看到了。不要用官方账号转。”
Mia立刻问:“为什么?这不是好热度吗?”
“就是因为好。”凯特说,“我们不能让它变成官方操作。他发的是私人快拍,不是声明。”
她停了一下。
“看评论。有没有回到孩子?”
Mia飞快刷新。
第一批当然有。
【MY QUEEN????】
【这位金球先生你也太会了吧!】
【他真的,我哭死。】
【没有说baby,没有说family,他发的是她的工作。】
【好贤惠啊这个王夫……】
【他看见的是电影,女人还是要有事业,全体WAGs来学习。】
【你若发光,自有金球先生为你鼓掌。】
【好甜,我们wakawaka终于发糖了,豹豹猫猫我又出生了!】
【谁懂,这比英雄救美苏一万倍。】
Mia念到这里,声音都开始飘。
Denise忍无可忍:“坐好。你像一只被扔进A某3的仓鼠。”
凯特在电话那端说:“可以留。不要扩大。”
卢卡斯也在群里发了一句:
`Good. He moved sports and fashion traffic into the work, not the pregnancy.`
很好。他把体育和时尚流量引到作品上,而不是怀孕上。
Mia翻译:“他说里卡多很会。”
Denise冷哼:“终于有男人知道什么时候闭嘴,什么时候鼓掌。”
瓦伦蒂娜把手机扣下。
里卡多看她:“太多了吗?”
“不。”她说。
他停了一下。
“那为什么不看了?”
“因为再看我会笑。”
“这不好?”
瓦伦蒂娜看着他。
“这会让她们觉得我太容易被你影响。”
里卡多想了想:“那你可以说,是我比较容易被你影响。”
Denise在后座深吸一口气:“我真的不想在一辆车里听这种东西。”
Mia小声说:“我想。”
车终于驶上山路。
洛杉矶的灯在窗外一点点铺开,像一整张被倒扣的奖季地图。每一盏灯都是一个房间,每一个房间都在等着给她开价、给她命名、给她分类。
到家的时候,夜色已经落下来。
这栋房子外界很少拍到完整照片。山路把它藏在树影后面,远处能看到城市灯火,但听不见记者喊她名字。
瓦伦蒂娜下车时,脚踝还疼。
里卡多没有问她能不能走。
他仿佛什么都知道,直接屈膝将她抱了起来。
瓦伦蒂娜笑了一下,用脸蹭了蹭他的颈窝,又探身亲了下他的耳朵,说:
”Good boy。”
Mia抱着两台电脑进门,Denise抱着一只装满卸妆用品的袋子,凯特和卢卡斯还在电话里争论明天早上的材料顺序,赛琳娜那边发来一句话:酒店和活动外包资料已进入保全程序。
这一晚,瓦伦蒂娜终于先洗了一个澡。
热水落到肩上时,她闭上眼,才感觉自己真的从红毯、酒店、直播灯和无数屏幕里退出来一点。
浴室外,手机还在震。
她没有立刻看。
十分钟后,她穿着睡袍走出来,头发还湿着,Mia坐在客厅地毯上,像一只守着宝藏的猫。
“你要看一个好东西。”Mia说。
瓦伦蒂娜坐到沙发边。
“如果又是我和他的快拍剪辑,我现在不想看。”
“不是。”Mia把平板递给她,“是音乐那边。”
屏幕上是一条音乐评论账号的新动态。
配图是粉色厨房的剧照,旁边拼了《DOLL》主题曲的单曲封面。
标题很简单。
`The Pause Was the Question. The Song Is the Voice.`
那个停顿是问题。那首歌才是声音。
下面还有一句。
`If the Pink Kitchen is where she hears the box lock, “What Was I Made For?” is where she finally asks who built it.`
如果粉色厨房是她听见盒子上锁的地方,那么《What Was I Made For?》就是她终于问出是谁建造了盒子的地方。
瓦伦蒂娜的手指停住。
What Was I Made For?
我为什么被制造出来?
这首歌的标题被写在那里。
Mia看着后台数据,声音低了一点。
“搜索量在涨。流媒体播放也在涨。音乐区开始剪了。”
Denise站在沙发后面,没有说话。
凯特的消息几乎同时跳出来。
`Don’t touch it yet. Let it grow.`
暂时别碰它。让它自己长。
瓦伦蒂娜看着那行歌名。
粉色厨房是她让世界重新看见那场戏的地方。
可那首歌不是粉色的。
它更轻。
音量更低。
像一个被制造出来的人,第一次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权利提问。
她忽然想起在录音棚。
想起录音时候耳机压住耳骨的感觉。
想起玻璃另一侧,瑞安抬起眼与她对视。
想起里卡多后来听到第二版时,问的那句话。
这首歌和你之前的歌很不一样,他说。
瓦伦蒂娜抬起头。
客厅落地窗外,洛杉矶的灯还亮着。
每一盏都像在等她回答。
她低头看着那首歌的标题。
这个问题不只是DOLL的,也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