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丹大典前夜,苏怜幽把她叫进了密室。
这间密室她熟。
两年前她就是在这里被师尊一寸一寸量过的——量她的肩,量她的腰,量她低头时眼睫垂到什么位置最好看。这间屋子里的每一寸她都记得。
香点得很浓。
比往常浓。
那香是甜的,甜得发腻,闻久了舌根发苦。云绾柔进门的时候屏了一息,把那口气在胸里含着,等适应了才呼吸。
师尊坐在软榻上。
手里拿着一枚玉简。
玉简是青色的,很旧,边角磨得发亮。云绾柔认得这枚玉简——师尊这一年多一直带在身上,从不给人看。
"绾柔。"
"弟子在。"
"明日就是你的金丹大典了。"
苏怜幽的声音很轻,很柔。她高兴的时候声音就是这样,柔得能掐出水来。
"为师给你备了一份大礼。"
云绾柔跪坐在蒲团上,低着头。
"明日来的人,为师都替你挑过了。"
苏怜幽把玉简在掌心掂了掂。
"太虚真人。"她说,"血修罗。天玄子。玄冥老祖。九幽婆婆。无极道人。"
她一个一个往下念。
念一个,云绾柔的手指在袖子里动一下。
"还有些你不认得的。"苏怜幽笑了,"不认得不要紧,明日就认得了。"
她把玉简搁在案上,往前倾了倾身子。
"他们会一个一个地,把修为渡给你。"
"你不用做什么。"
"你只要受着。"
云绾柔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明日过后,"苏怜幽的声音压低了,压得像一个母亲在哄孩子,"你的修为会涨。金丹四层、五层、六层。运气好,直接破元婴也不是不能想。"
她站起来,走到云绾柔面前。
两只手捧住她的脸,往上抬。
师尊的手很热。
"绾柔。"
"弟子在。"
"你会成为修仙界有史以来,最强的女修。"
云绾柔看着师尊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是里头点了一盏灯。
她在这双眼睛里看了两年半。
她知道这盏灯照的是谁。
不是她。
云绾柔垂下眼。
"师尊厚爱。"
"弟子知道了。"
苏怜幽松开手,很满意。
她回身走到案边,重新拿起那枚玉简,用指甲在简身上轻轻一划。
玉简亮了。
一行一行的字浮在半空里,白光,很小,密密麻麻。
云绾柔本来是低着头的。
她不该看。
可她抬了眼。
就一眼。
那一眼之后,她把眼睛垂回去,垂得很低,低到只能看见自己放在膝上的手。
她看见了。
那不是一份名单。
每一个名字后头都跟着一串东西。
太虚真人:太虚真经残篇三卷,化神期灵气一缕,另附东麓洞府一座。
血修罗:血海精魄七枚,魔道三家通行令牌各一,另附——
她没看下去。
目光往下扫的时候,第二十七行上有一个名字,她不认得。
那名字很短,两个字。
后面是空的。
不是没写完,是空着。
空的地方没有写字,也没有写灵石丹药,只画了一个圈。
一个很小的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