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孟揉着哭红的眼,前两天她还和朋友约好,等沈初凌给她放年假,要去挪威玩,都要准备材料去办签证了,结果沈初凌一顿发疯,现在不光年假要泡汤,她很有可能连这份工作都保不住。
沈初凌平时也经常闹脾气,可和这次比起来,之前的都只能算是小打小闹。沈初凌宛如一条疯狗,见谁咬谁,好在是在剧组,失态的样子没有被传到网上。
小孟不清楚沈初凌和傅衿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切变故都是从沈初凌收到照片开始。沈初凌气咻咻地去找傅衿谈,照目前的结果来看,两个人显然是没谈好,不欢而散。
小孟很少见到有傅衿哄不好沈初凌的时候。除非……这回是傅衿不想哄了。
沈初凌回来后就把自己关房里。到点儿了该去拍摄,小孟斗胆打开沈初凌房间的门,“凌姐,你要不要喝点儿水,咱们得去做妆造——”
床上埋着的人一回头,模样把小孟吓得水差点打翻。沈初凌双目发红,头发湿的一缕一缕,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要把她吃了。
“滚。”
小孟当场就吓哭了,“凌姐,要不要叫衿姐来啊……”
“你再敢当着我的面提傅衿一个字,就收拾收拾滚蛋吧。还有,不许接她电话,不许她再出现在我面前!”
过了十分钟,沈初凌倒是自觉出来上妆开拍。只是状态奇差,小孟当了傅衿快三年助理,跟过的剧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从来没见沈初凌在镜头前状态差成这个样子,台词念不对,情绪上不来,跟男主含情脉脉的对手戏,她演的像是要把男主挫骨扬灰。
傅衿的电话,小孟是去卫生间偷着接的。
傅衿深吸一口气:“小孟,初凌有她的委屈,可是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她的事。”
小孟说:“衿姐,你说的话,我是信的,但是我信没有用啊,得凌姐信才行。其实凌姐不一定是真觉得你和别人有什么,可架不住她醋劲儿大……而且她吃软不吃硬,还死要面子,一件事儿就算她知道自己错了,为了面子也绝对不肯低头。她这会儿说不定正在后悔呢,等你给她递台阶,你给她递个台阶她自己就下来了。衿姐,你再让让她,说句不好听的,凌姐她为人处世就是个屁小孩儿,她就是世界中心……你,你别跟她计较。”
越说,小孟声音越小。
傅衿笑了笑,她自己都觉得笑得悲凉。
“小孟,这次的台阶,对我来说代价有点大。”
小孟急了:“不要啊衿姐,你千万别和凌姐断啊,凌姐她很喜欢你的,她就是脾气差,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不一样……你想,她,她就是太在意你了才会揪着一点小事无限放大。”
“如果你知道她是怎么说我的,小孟,就算是石头做的心也会流血。”傅衿闭上眼睛,挖出那两个血淋淋的词:“她说我恶心,说我是贱人。小孟,我不想和初凌就这么一拍两散,可是她说的话对我来说太重了。你,你至少让我缓一缓,再去想和她和好的办法。”
打这一通电话的本意是打探沈初凌的状态,现在打探出来了,可她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办。
对着小孟说出那两个词,好像又被人扒光衣服扔到地上践踏了一番。
小孟也愣了。
她清楚,每次两个人闹别扭,能和好全靠傅衿肯让步。可听完傅衿说的,她无论如何再说不出让傅衿让步的话。
倘若有人骂她“恶心”“贱人”,就算是个不重要的陌生人,她都会一辈子跟那个人过不去。而傅衿面对的,是自己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对方吃了的恋人,带来的冲击与痛苦可想而知。
情急之下,她道出了一个秘密:
“衿姐,有个事儿,你千万别跟别人说。”
“凌姐她……很小的时候就没有妈妈了。”
轮到傅衿怔住了。
“凌姐的家庭情况我们其实也不是多了解,她很忌讳跟别人提起这个,我知道的也都是偶尔听来的。凌姐家里是开公司的,挺有钱,但她爸爸好像是出轨了,和小三在外面还有个孩子,不喜欢凌姐反而喜欢和小三生的那个……她妈妈在她上小学的时候生病去世,之后就没人再管过她,我觉得这可能和凌姐现在的性格也有关系……”
“不过衿姐,我说这些不是要道德绑架你和凌姐和好,我是想说,凌姐不是莫名其妙变得脾气这么差的……你再考虑考虑,给凌姐一个机会吧,就当是,可怜可怜她了。”
傅衿沉默了。
和沈初凌在一起时,她们都鲜少对彼此提及自己的家庭,她只知道沈初凌从小家里就挺有钱,然后和父亲关系一般,其他的一概不知。
她还一直以为,沈初凌的性格是从小被家里惯出来的。
原来……竟然是没人管吗?
她昨天对沈初凌说了什么?
“你妈妈应该教过你。”
而沈初凌,很可能真的没有被妈妈教过……
傅衿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