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衿感觉自己在地板上坐了有一个世纪这么长。
直到手机铃声把她从失神中唤醒。
她不想接,从门口走到沙发边上,几米的距离此刻在她眼中变成了马拉松。任由铃声自顾自想了一会儿,突然,一个念头蹦出:会不会是沈初凌打给她的?
这个念头给了她无穷的动力,从地上一跃而起,抓过手机才发现是温容嘉。
傅衿不禁自嘲了一下。在想什么呢,她还不了解沈初凌么,沈初凌怎么可能拉下脸来主动去和刚吵过架的人联系。
将手机举到耳边。“喂。”
“傅衿,你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棘不棘手?需要帮忙的话我随时可以赶过去。”
傅衿清了清嗓子,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落魄。
“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谢谢关心。”
“你不需要跟我这么客气。”温容嘉的声音如同她本人一样沉稳,却无法给傅衿带来丝毫慰藉。
“你走的急,衣服还在我这儿,我先帮你带回家了,等这两天找个时间,我把衣服还给你。”
傅衿想到自己身上还穿着温容嘉的衣服。
明明特意提醒过自己要好好穿别弄脏了,结果现在淋得几乎全湿,流的血也沾到了衣服上面,红红的,触目惊心。
枉费了温容嘉的照顾和信任。
事到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血污能够洗掉。
“好,到时候我把你的衣服一起拿给你。”
温容嘉似乎听出她声线里掩藏不住的不对劲:“傅衿,你真的没事吗?”
傅衿勉力挤出笑容,“真的没事。容嘉,我这边还剩一点急事要处理,再联系。对了,这次饭没有吃完,怪我,过段时间我再请你吃饭。”
“好啊,那我现在就开始期待了。”
结束通话,傅衿瘫坐在地,背靠着沙发,屈起腿,将脸埋进膝盖。
眼泪扑簌簌落下,有那么一瞬间,傅衿觉得自己失去了一切。
沈初凌、沈初凌、沈初凌……傅衿喃喃念叨着。
这个名字仿佛一个魔咒,将她困于其中,靠近了会痛苦,远离了又将永远触碰不到幸福。
傅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等她再睁眼,发现自己倒在沙发旁边的的地板上,浑身酸痛,她就这样如同丧家之犬一样蜷缩在地上睡了一夜。
她做了一个漫长而混乱的梦。
先是在老家县城,小小的她被爸爸妈妈送到奶奶家,一连过了几天都没人来接。奶奶说,衿衿啊,你以后要跟奶奶过,跟着爸爸妈妈的话,他们没有办法给你生小弟弟,你想不想要小弟弟呀?
她说不想要,被奶奶打了屁股,疼的她边哭边在院子里躲,可是无论躲在哪儿奶奶都能找到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像是童话书里给白雪公主吃毒苹果的老巫婆;
然后,场景一换,追她的人变成了沈初凌,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跑,只知道自己必须一个劲儿的往前冲,因为沈初凌手里拿着砍刀,稍微慢一步,到就会落到她身上。她拼命喊着“我错了”,可沈初凌充耳不闻。
导致她醒来之后,身体和精神没有得到有效休息,累的像跑了一场长跑。
一地狼藉提醒着她昨晚发生了什么。
傅衿去拿手机,发现手机关机了,充上电,弹出来十几个小孟的未接通话。太阳穴一阵剧痛,她没急着回小孟的电话,先把地上的东西一样样捡起。
昨天沈初凌摔了自己的包,几十万的限量款被她毫不疼惜地摔在地上,力道大的把拉链头都摔掉了,包上面的Logo装饰也四分五裂,里面的口红、镜子、充电宝、墨镜……可怜兮兮地躺在地上。
还有一块钻表。细细的牛皮表带,小巧的表盘,镶嵌了满天星钻石,昂贵又华丽。它从包装盒里跌了出来,磕碰掉好几枚小钻,成了一块残次品。
傅衿趴在地上找了好一会儿,找回来两颗钻石,不过显然不够,她把钻石和表一块儿放进盒子。
她起来去卫生间洗漱。一照镜子,镜子里的人吓了她一跳:浓浓的黑眼圈,头发蓬乱,嘴唇干裂起皮,下巴沾了一块血迹,肤色发黄,憔悴的像是好几天没睡觉。
傅衿站到花洒下,准备先把自己好好清理一番。
温热的水流流过身体,眼前却浮现出上一个雨天,也是在这个花洒下,她和沈初凌极尽缠绵的场景。
短短十几天过去,物是人非。
傅衿甩甩头,将那些刻入骨髓的画面从脑海中甩去。
去冲头发泡沫时,发现泡沫越冲越多,还滑滑的,才反应过来自己把沐浴露错当成洗发水了。
认命地去重洗。洗完,湿淋淋的站在镜子前,又意识到自己没拿换洗的衣服和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