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阶妖怪给出了一个无法拒绝的筹码。

谁能拒绝一个源源不断快速增长荡妖牌力量的方式呢？

遑论，它可是正宗的七阶大妖啊。放在捉妖师里也是小紫牌的实力。

天下有几个紫牌捉妖师？

没有人能拒绝变得强大。

可惜了。

晏乘风视线扫了鱼妖一眼，这一眼，让鱼妖明白，合作不再有可能。

“我没有和妖怪一起吃人的想法。”

“哈哈哈，我算是看明白了，你确实是高阶捉妖师，不过，却不是悬镜城的高阶捉妖师，不过是个穷愁潦倒的野修罢了。”

“吃人的不是妖，是你们人。

你以为我为什么敢一次次毫无顾忌的动手？

你当真以为，我不过一七阶小妖，悬镜城对我无可奈何吗？

你错了，悬镜城根本不想杀我！

高阶捉妖师多如牛毛的那座城池，刻意放任，甚至豢养了我这个妖怪在人间。”

“悬镜城送你们进来，是为了摸清我的规则，好利用我。想要弄清降灵界的规则，只能用人命去一条条尝试。”

“你不能杀我！”他满眼讽刺的看着晏乘风。

“悬镜城想要我的力量，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一次次开放妖村？为的，就是测试我的实力，让我为他们所用。杀了我，得罪整个悬镜城，你敢吗？”

人啊，鱼妖笑的狂妄。

越是了解人族，便越发觉得他们可笑。

明明是一个族类，彼此间的拼杀，却比以好勇斗狠的妖族还要可怕。

她不是悬镜城的人，怎敢杀悬镜城看中的妖怪？

“我为什么不敢？难道你认为，我是因为不被悬镜城接纳，才进不了那座城的吗？”

鱼妖看见，对面女子的神色，浮现出一抹微不可查的愤怒。

饶是她努力克制，极力想掩饰自己的不为所动，依然被他看出了端倪。

她说，“不，我是因为厌恶那座城，所以把他们扔在天上。”

这世间唯一的强者，只有她。

“什么？！”鱼妖愣了愣，不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你难道要以一己之力，对抗整座悬镜城吗？”

头一回，鱼妖心中生出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惧意。

这是一种冰冷的感觉，如同生活在浅水区的他，被海中凶兽拉入了深水区，被迫承受海底的阴冷和水压重负，让身体慢慢僵硬，挣脱不得。

他的脑袋有些许模糊，思维变得迟缓。

他听到耳畔声音轻悄悄拂过，宛若水中那不可名状的巨物在低声呢喃，带来令他窒息的死亡宣告。

“你以为，我现在在做的是什么事啊？”

她抬眸，眼中闪过一道光。

鱼妖什么都没感觉到，更准确的说，他失去了知觉。

他看见自己的鱼身躺地，浑身上下，感知身体任何一个部分的存在。

这一回，当真变作濒死的鱼，鱼身不由自主的在抽搐。

“不，你不能杀我。”

恐惧，攥住了鱼妖的心口。

死亡的威胁，死死笼罩着他。

他好似看见了来自洪荒远古的凶兽，对他这个不值一提的小妖，进行绝对压制。

不！

他想逃的！

他的全身都在叫嚣着逃离，却只有一双眼珠子还能勉强活动。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怎能命丧于此！

他眼珠被黑雾填充，妖村内所有的妖怪和人，都受到他的召唤，朝这个位置赶来，对晏乘风发起攻击。

他用他的眼神告诉晏乘风，“你能杀妖，难道也敢杀人吗？”

呵，人终究是人。人族，可笑的人族，背地里厮杀的再过分，表面上依旧要装出风平浪静，岁月静好的模样。难道她还敢光明正大的弃所有捉妖师的性命于不顾吗？

不，她不敢。

每一个人，都会被他们的道德礼法压制，哪怕是现在，她也要为了救这些看起来还活着的死人，放他一马。

妖村只有妖能杀妖。

而他，要用人去杀人。

进入妖村的大部分捉妖师，早已死在鱼妖的手上，死在了黑雾里。

可他们除了有一双纯黑色的眼珠之外，一切如常。

似乎只是暂时失去了意识，一旦妖怪解除对他们的控制，他们会立即恢复如初。

与这些死掉的捉妖师一起来的，还有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

他们看见晏乘风，如同在绝望中又看到了希望。

“道友，救救他们！”

“不要弃他们于不顾啊，数条人命，皆托付给道友了。”

“太好了，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