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旧案水落元凶显，奸宦弄笔毁书香

数日之间，贾奇珍派出的心腹暗探循着萧、苏两案梳理出的朝堂旧线南下江南，一面寻访沈家旧日亲族、旧仆，一面调取江南地方封存的陈年卷宗，又托人打通京城吏部与翰林院存档文书渠道，层层剥茧，不过旬日，便将沈家蒙冤的完整脉络，清清楚楚递送到贾奇珍案前。

夜色再临，贾奇珍处置完日间内外事务，依旧如约去往沈姝婉院落相伴。她腹中日渐显怀，心绪本就易受旧事牵动，近日一直悬心家族真相，听闻贾奇珍今夜要将查探结果细说分明，便早早摒退侍女，只留二人在静谧内室之中，烛火轻摇，静待下文。

贾奇珍在榻边落座，先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神色，见她虽强作镇定，眼底依旧藏着紧张与忐忑，先温声安抚一句：“不必过于焦灼，真相虽残酷，今日全盘说清，你心结自此便可落地。”

沈姝婉微微颔首，纤手不自觉护在小腹之上，低声道：“妾身早已有心理准备，只求知晓真正元凶是谁，为何沈家世代谨守诗书本分，会无端落得家破名毁的下场。”

贾奇珍缓缓道出暗探查来的全部实情。当年朝堂储位之争剧烈，当今圣上与一位野心勃勃的皇子暗中对峙多年，那位夺嫡皇子手中并无兵权，自身名望亦不足，只能倚重文臣造势，四处网罗朝中笔吏与世家名士，为自己制造舆论声势，暗中诋毁当今圣上。

为他奔走在前的核心之人，乃是一名翰林院官员。此人本无真才实学，笔墨粗浅见识鄙陋，完全依靠亲眷门路钻营方才跻身翰林院。自知文笔不足以造出能撼动朝局的文章，便将目光锁定彼时名望极盛的沈姝婉祖父。沈家世代书香，文章传于朝野内外，分量极重，若能借沈家手笔造势，对夺嫡一方助力极大。

于是这名翰林官员专程南下寻至沈府，明面上是仰慕沈家文名，实则受夺嫡皇子密令，提出两件事：其一，请沈公撰文，大肆称颂那位争储皇子贤德仁厚；其二，隐晦行文，暗中贬损当今圣上行事得失。

沈姝婉祖父一生恪守文人气节，心性纯粹，不懂朝堂倾轧算计，素来只认正统储君名分，不肯曲意逢迎野心皇子。他直言只肯忠于当今圣上，随即挥毫写下一篇立意正大的颂君文章，通篇皆是称颂当今帝王勤政爱民、社稷安定，言辞坦荡磊落，并无半分私念。

他心性单纯，写完之后并未多加留存底稿，也未曾防备来人暗藏祸心。那名翰林拿到文章之后，不改动文章字句风骨，仅仅暗中替换文中称颂对象的名讳，再微调数处关键指代，一篇拥护当今圣上的正论，瞬间被篡改为称颂夺嫡皇子、暗讽帝王的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