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怪异的感觉让初峥嵘收起过分鲜明的个性,老老实实地坐着,谈起正事:“李道友过几日要与老王一同去云州调查吧?正好我最近也没事儿,云州毒瘴愈见浓厚,你们二人身上都有伤或许挡不住,再说天玑属地也不安全。那鬼地方妖邪遍地走,鬼修多如狗,少不了动手,若是老王修为大损的事情传出去更麻烦,我跟你们走一趟吧。”
王唤才不要和他三人行,当场和他割席,抛弃了那感天动地的兄弟情,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你妹联姻你不用回去看看?”
好心操到狗腚上。
初峥嵘一噎,那句“你不是说不用管吗?”还是没说出口,他一整张脸皱得像是晒干的陈皮,撇过头,一甩袖子,一言难尽道:“行行行,你们自己去吧,自己去吧。”
李予觉得他们二人说话有趣儿极了,笑眯眯地在旁边看着。又听王唤故意找事地支使他:“看完你妹也别闲着,还有一件事儿顺道去办了。”
初峥嵘“啧”了一声,扭头看他,面上表情十分扭曲仿佛是在看一个见色忘义的混蛋,他很好素养地没有骂人,只问:“……什么啊?”
“长生源还有两只尸傀跑了,你查查跑哪儿去了。”王唤趾高气昂道。
“跑?不可能。”初峥嵘面色一整,十分自信地说,“我把长生源周围八座山全都封锁了,别说尸傀,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他们能打哪里跑?”
李予“唔”了一声,对此不置可否:“不是壁垒破碎那夜跑的,这两只尸傀早前没在长生源里,大约是被幕后主使带在身边吧。”
“这样啊。”初峥嵘伸手抵着下颌,低头深思。
“李复宗和李庶,李复宗曾在仙魔之争时入世,同时也在那场战争中仙陨,不清楚他是何时被炼成尸傀的,但这二人迄今为止下落不明。”王唤慎重地说。
“怎么又扯上仙魔之争了?”
照这样说来,凡界几场颠覆性的大战都能找到对方的行踪,这牵扯也太深了。
初峥嵘一时半刻理不清,便顺着王唤的话说:“尸傀五十多年之前在西三家的地界上盛行过一段时间,并没有推到东边来,想查恐怕还得去趟西戎国。”
如今倒也能确认长生药与炼制尸傀的丹药是同一种药物了,毕竟连长生源的族人都潜移默化地承认他们是尸傀。
长生源的古籍中对此有过相关记载,他们早期对付尸傀便是用操控术赶尸入墓地,只不过后来药性越来越强,尸傀的思想逐渐封闭,族人们无法对他们进行控制,于是才转而训练族人用武力强行镇压。
“对,所以你再顺个道去查查西戎国有多少眼瞎的鬼修,再顺个手把他们全部绑回来,绑不回来就地格杀也可以。”王唤轻车熟路地蹬鼻子上脸。
初峥嵘觉得他非常无理取闹,但还是习以为常地包容,只是有些头疼地问:“那瞎子又怎么你了?”
“幕后主使用过恶眼咒,他眼瞎,你去把他揪出来,免得夜长梦多。”王唤顺口道。
“我那么大本事。”初峥嵘不知该高兴王唤对他实力的认可,还是气他无度支使,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恶眼咒都用上了那人还能活吗?”
王唤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对方毅力惊人,要不然怎么能折腾出这么一堆乱子来?”
“那倒也是。”初峥嵘闷了一口酒,忧愁道,“真棘手啊。”
没等他想清楚该项事件的严重性,王唤紧接着又说:“还有一件事……”
“停停停停停!”初峥嵘放下酒盏,急忙伸手打断,不可置信地问,“你怎么这么多事儿?”
王唤淡定地回望他,理所当然地说:“你不是闲得没事儿?”
“我没事儿,我……”初峥嵘伸手指着鼻子,满脸涨红,眼睛瞪得像铜铃,半晌,想起他这可怜的老弟身受重伤,在鬼门关前滚了一圈才回来不能跟他生气,于是又似泄了气的羊皮囊干瘪下来,皮笑肉不笑地说,“行,好,好得很,算我多管闲事,什么都找我干,你干什么?”
“我受伤了,干不了。”王唤面色红润,除了那一头白毛半点儿看不出来哪里像是受伤的模样,偏偏那头白毛该死地扎眼,他理直气壮地说,“反正你顺道。”
“顺道!顺道!顺道!天枢阁在东边,西戎国在西边,我上哪给你顺道?”初峥嵘终于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锤他。
那金刚似的拳头落在身上“邦邦邦”地响,王唤躲也不躲,淡然地放下酒壶,非但不和他计较,反而苦口婆心地说:“你一直顺,早晚能顺回天枢。”
“……”
李予轻笑一声,也使坏地附和道:“没错,再劳烦初道友‘顺便’帮忙留意重虚镜的下落,若是有机会再‘顺手’把他拿回来吧。使您辛苦啦。”
听清他的话,初峥嵘双眼无神,心中幽怨道:“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顺便、顺道、顺手,上狗腚上给他顺去!”
等下!
“重虚镜也在他们手里!?”初峥嵘慢半拍反应过来,当即大惊失色,直跪起身来,诧异道,“那不是始君的法器吗?他们能调动?”
李予眼睫微垂,心道:“是啊,那是我的法器,他们怎么能用呢?”
“总而言之,此行任重而道远,你赶紧去吧,晚了就来不及了,快快地走,不送。”王唤着急地催促。
“……”
初峥嵘深吸一口气,吐出怒火,略过王唤同李予对对细节:“我还有一点儿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把长生药送进宫的?那只小鬼借孟宁之手送药,仙门受限看不见,朝廷受骗看不全,天道和法则高高在上难道也不清楚?幕后主使怎么可能逃过法则制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