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无眠,谢杭一气之下爬起,将转账退回,抓起外套出门夜跑去了。
没心没肺的虞宁宁早上才看见的退款,追着他给钱,换来他白眼,一个加一个。她奇怪道:“为什么不收?那些是我要买的。”
手掌贴在腰线,逼着她转过去抓住扶手,又很快放开。
“谢杭?”
“闭嘴。”
她闭嘴了,从下车到学校,到午餐到放学,一天没搭理他。
受委屈的那个人,怎么就变成了她?谢杭想不明白。
“吵架了?”乔璐半路揽上她的肩,“跟姐说说,姐给你开导开导。”
“谁有空和他吵。”
乔璐乐了,“我也没说是他啊。”
那个“他”,她拖了老长的音,意有所指。脚步一滞,虞宁宁的脸像火烧,“你别胡说哦,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那是因为我们爸是朋友。”
“哦,明白明白,普通朋友,”她点着头,宽慰好友,“挺好的,普通朋友借你抄作业,你这好朋友都没借我抄过作业。”
“……我敢借,你敢抄吗?”转念间又觉不对,虞宁宁站定,“你怎么知道我抄他的作业?”虽然她是数学课代表,但她的数学也属于一言难尽的那种。
虞宁宁以为她看不出,乔璐啧啧两声,“姐也曾差点进理科班好吗?”
要不是枯燥的做题不符合她自由奔放的热情,她犯得着进文科班吗?谁知道,凤尾没做成,鸡头也和她没什么关系。
她也成了两不靠的那一个,和虞宁宁一样,总有一门在拉胯。
“那么明显吗?”
摸了摸怀疑的后脑勺,乔璐笑容可掬地告诉她,“亲,那不叫抄,叫复制粘贴哟,毫无技术含量。这边建议亲,下次换个方式呢。”
“呵呵。”虞宁宁干笑两声,决定回去给谢杭一个五星差评。
谁让他不给她多种解题方式,谁让他不收钱,谁让他下课独自跑了,都不问问她是不是一起回家?
害得她今儿个什么都没带,愣生生参加了刷题的晚自习。
虞宁宁越想越生气,干脆不坐车,和乔璐沿着回家的路东拉西扯慢慢走。反正这个时间等她到家,他和她爸肯定已经在拳馆了。
在上一个红绿灯路口俩人分别,虞宁宁低着头无聊地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等待下一个绿灯亮起。
又在下一个红灯前拐进亮着的便利店,买了份关东煮。
四十分钟的路,她东逛西看地走了一个半小时。拐进黑漆漆的胡同才惊觉天色那么晚了,难怪拳馆里头的装修工人都下班了。
抬脚往胡同深处走去,蓦然又停住,她好像看见拳馆里有亮光?往后倒退几步,隔着贴着胶布的玻璃探头张望,眯了眼也只看见一地堆放的材料。
眼花吗?虞宁宁眨了眨眼睛,没再继续碰那脏兮兮的玻璃,打开嘎吱吓人的木门,穿过院子进到屋里。
孤零零的大黄趴在谢杭的床上,枕着他的新被子,见到是她哼唧了声算是打招呼。
“要不要脸,老睡别人的床?”她气不过,掐了把胖乎乎的狗脸。
大黄也不在乎,打了个滚,挨上了谢杭的枕头。
“……”虞宁宁把枕头抢了过来,放到一旁,“别再睡他枕头了,知道吗?”一本正经地告诫完,才想起,它是狗。
“你吃饭了吗?”
倏然睁大的眼睛瞪着她,她懂了,“哦,好的,你吃过了。”转身背着书包进了房间。
换了衣服去到厨房,摸着不饿的肚子,瞅着她爸给留的三菜一汤,“要不再吃点?”她轻易地说服了自己,愉快地点火。
哐当一声巨响,吓得虞宁宁差点把灶台的火开到猛火。啪,赶紧关上,她疑惑地走出厨房,却见大黄已经跳下床,面朝紧闭的大门。
背脊绷直,尾巴不动,它龇着牙。虞宁宁一把捏住它的嘴筒子,“嘘。”它瞅了瞅她,慢慢放松下来。
一人一狗悄悄靠近大门,一个去掀遮掩的窗帘,一狗把鼻子凑到了门缝底下。
院子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虞宁宁望向那扇老旧的院门,忽然大黄低吼了声,她没有犹豫立刻把锁反锁。
拍了拍大黄,让它进卧室,她则去厨房拿了把菜刀。
关门,反锁,关灯。虞宁宁握着菜刀,看了看脚边警惕的大黄,拿起手机拨打了110,然后又打给虞海洋。
“别怕,爸马上回来。”
“嗯。”
虞宁宁捏紧了手机和菜刀,缩在门后,一眼不错地盯着窗户的方向。她的窗户正对自家的院子。
哐啷当啷,这次她听清楚了,是钢材掉落在地发出的声响。
“呜!”大黄骤然发出警告的低呼,绕过床架冲向她的窗户。
“大黄。”
虞宁宁不敢大声,幸好大黄聪明,只一声就刹住了身形,慢慢趴下,匍匐在地。大黄紧张,她也紧张。
不过三秒钟,大黄猛地蹦起,炸毛似地,“汪汪汪!”连串狂吠。
大黄只有当外人靠近这扇老旧院门时才会叫得那么大声,虞宁宁顿时也炸了毛,捏着菜刀的手不自觉越来越紧。
手机忽然震动,是谢杭。她慌忙接起,“喂?”
“我到了……”
他的声音突然断了,紧接着,她听到了电话那边的打斗声、钢材摔地上的声,还有清晰的警笛声。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懈,虞宁宁靠在门板,慢慢滑到了地上。
大黄“汪汪汪”地不间断地狂吠,直到有人拍她的卧室门。
“虞宁宁,我,谢杭。”
她抬手开锁,房门打开的刹那,四目相对,他愣了下,“你没事吧?”
虞宁宁摇头,大黄亲热地摇起了尾巴。
谢杭松了口气,弯腰拿走她手里的菜刀,放到墙边,“怎么坐地上?”
“腿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