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着自己名字的那张参观券夹进英文词典,谢杭知道这很蠢,尤其在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的情况下。他还是没舍得退。
好像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些。
她的那张交到她手里的一刻,她欢呼雀跃,仿佛中了大奖。
谢杭也还是没能开口问她,或许她希望另一个人陪她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自私、小心眼。看到她向许季晏得意洋洋地显摆,又觉得幼稚得无比满足。
“有意思吗?”
楼道中相遇,许季晏轻描淡写地丢下一句,不掩嘲弄,不似以往。
他笑了笑,昂首挺胸,像一个骄傲的胜利者走向等候的女孩。他也曾见过太多没意思的,累极了厌倦了,甚至不知道人生的趣味究竟在哪。
可是现在不一样,他遇见了她。
“票呢?”
“急什么?水都不给一口?”
她是有些闹腾,他从未见过这么不矜持的女孩。可当她安静的时候,那个世界仿佛没人再走得进去。
“一千米你都不喝水,跑五层楼矫情什么?快点。”
“虞宁宁,你良心不痛吗?”
他想去她的世界,那个色彩斑斓的世界。
“良心被大黄吃了,”见他磨磨叽叽,她干脆直接上手,“放哪个口袋了?”
谢杭也不阻止,只似笑非笑地提醒她,“这里是学校。”
“我又不吃亏。”她从他牛仔裤屁股后的口袋里摸出,脸都不红,“怎么三张?”她只要两张。
“师父说还有一张给老杨。”
“哦,哦,”她点点头,又歪过脑袋,小声凑近他,“你说,老杨在我爸那学过拳,为什么不能给我放放水?这交情也太薄弱了吧?”
谢杭哂笑,“有没有可能,不是不想放,而是没有多余的操作空间?”不然,老杨也不会任由他给她们领跑,摆明了不看好。
虞宁宁横了他一眼,冷哼道:“别当我听不出。”
她当然听得出,他也没说得很婉转啊。抿住笑跟着她后面,忽然,她停下回头,“那么多人去,你会不会紧张?”
伸手推开教室门,谢杭白了她一眼,“现在问会不会太晚了,虞同学?”
“我还是第一次看拳击赛,”韩鑫双手捧着入场券,有些激动,“你真要上场吗?”
“嗯。”
乔璐则现实得多,“给我签个名,如果你赢了,就值钱了。”
虞宁宁抓了把薯片塞她嘴里,“呸,没有如果。”
韩鑫手忙脚乱给大小姐递水的间隙,谢杭把暴躁的女孩拖回了座位。
陆陆续续午休的同学都回来,谢杭背靠座椅,铃声响起时,“万一我真输了怎么办?”他忍不住好奇。
“没有万一。”
他好笑道:“对我那么有信心?”
“当然。”
背脊挺得比任何一节课都直。虽然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对他那么有信心,这一刻,他想赢。
“你要输了,乔璐那十块钱你给。”
“……再说一遍?”他没听错吧?
“韩鑫压一百你能进前三。”
他们拿他打赌?而且,“我在你这只值十块钱?”谢杭磨着牙,思忖着回家怎么收拾她。
她朝他望来,眉头微微一皱,“赌博犯法。”
他冷哼一声,打开笔记本,丢给她,“自己抄。”
“生气了?”她抿了抿唇,一狠心,“那再加十块?”
去拳馆的公交车上,他突然问她什么叫函数的周期性。虞宁宁忿忿地踩上他的鞋,“我高三了。”
谢杭低头瞥了眼红扑扑的小脸,挡在她腰后的臂弯收紧了些,“哦,忘了。”
她憋了一路,任是没想到骂他一句。到了拳馆,先把他拖去隔壁奶茶店,狠狠宰了一杯九块九。
换了衣服出来,她咬着吸管,和高老板一大一小蹲在猫窝前。谢杭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向拳台走去。
高老板愣愣看着平日冷酷的背影,迟疑道:“小谢今天心情不错?”
虞宁宁翻了个白眼,“叔,咱能先不管小谢吗?还有四只,韩鑫要一只,另外三只咋办?”
韩鑫最后还是缠着他亲妈求养了一只小猫,黄白花的那只。
“要不做个领养告示?”高老板摩挲着下巴,“可那些人我都不认识,总觉得不放心。”
那她没办法了。虞宁宁站起身,回头望向依旧做陪练的谢杭。不经意,余光扫过旁边的拳台,那个男生坐在台下休息,猫妈妈阿咪正蹭着他的小腿。
他没有摸它,目光却没离开过。
喝着奶茶回到休息区,摊开作业本,虞宁宁无聊地转动着笔。
呛人的烟味飘来,她放下笔,双手抱臂,“叔,要不你就自己养着吧。”
高山斜眼瞧她。
“俗话说,狗来富猫来贵。”
高山呵呵一笑,“叔给你门口支个摊,算命。”
本就是拉扯闲篇,高山自然没放心上,而且比起猫让人领养还是自己养,眼前更要紧的是周日的友谊赛。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那是糊弄小孩的。
次日,钢铁意志拳击俱乐部进入了为期三天的集中训练,虞海洋却让谢杭照旧放学后去,高老板没有意见。
虞宁宁看见好多人向他投去羡慕的目光,偏他跟看不见似的,拿起一支铅笔,刷刷刷地在她的数学作业本上,打了一串X。
“改。”
虞宁宁倒吸一口凉气,一旁的高老板赞叹了声,“卧槽,这就是学霸?”
无甚波澜的眼眸扫过忽明忽暗的烟头,“高老板,您再抽下去上得了拳台吗?”
烟灰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