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宁宁洗好澡出来,看了眼手机上的银行提示短信,默默给他退回了两万五。
收拾完浴室,谢杭顶着湿漉漉的黑发,在她给他擦干时随手打开了手机。瞪着微信界面已收款的那一条,回头,“谁让你退回来的?”她趁他洗澡时不但退回还给他点了收款。
“大学不用花钱吗?”
“考试结束还可以继续,再说卡里还有一万多。”加上被爷爷借她手退回信封里的一万,要不是银行卡限额,他就将卡上的一万也转给她了。
“先放着,又不急。”
她不急,他急,二话不说直接将那两万五给她又微信转了过去,“你敢再退回来试试?”
她退了。他夺过手机,将她压在床上。
“干嘛?”她就没怕过他。
“今天还没亲过。”
雷打不动的训练、晨跑、偶尔买早饭、亲她成了他学习之外的为数不多的乐趣。亲她,排在训练之前。
“手放哪呢?”挑起眉,她警告他。
“就一会,嗯?”亲吻沿着脖颈慢慢往下,谢杭决定死皮赖脸一次。自从开学,她已经好久没给他碰过,想得快死了。
胳膊环上的一刻,他就知道她终归会心软。弓起腰的刹那,掌心落在后背紧紧将她按在怀里……轻轻叹了口气,虞宁宁抱住了宽阔的背脊。
“应该把你丢庙里去。”她一口咬在他的肩膀。
不轻不重,跟羽毛挠过心尖似的,痒得他手下稍稍使了力,惹得她一声娇吟差点没崩断他的神经。
“哪都不去,你休想甩掉我。”
“神经,唔……”
虞宁宁其实也挺好奇,又不能做到最后,就只是亲亲抱抱摸摸,他也那么喜欢?本着虚心求教实则有恃无恐的念头,她大胆发问。
谢杭幽怨地在她锁骨下又啃了口,“知道什么叫越得不到越想要吗?”
“哦。”她恍然,转念间,“诶,所以是不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他瞪了她一眼,抱起她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回道:“我不会。”
“假设……”
“没有假设,”截断话头,将她抱坐回椅子上,谢杭握着她的手,“有空想没影的事,不如想想下个月的模拟考。”
“……哪壶不开提哪壶。”虞宁宁方要给他个白眼,骤然想起,“啊,下个月初,成绩就出来?!”
她的美术专业考成绩。
“紧张了?”
“不是,”她扭头看着他,“成绩出来后,真的就只剩两个月了。”
谢杭抿着笑,还是紧张了。
“谢杭……”
“嗯?”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光阴似箭催人老,日月如梭趱少年。谁说不是呢?
幸好,他们还有两个月,幸好,他们是在长大,还未曾老去。
四月的暖阳唤醒了沉寂的土壤,树枝抽出了新芽,早春的玉兰花悄悄吐露芬芳,大地在不知不觉中披上了绿装。
195分,虞宁宁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总成绩,靠上椅背的瞬间长长舒了口气,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沈影194分。
牧教授明明很高兴,却对俩人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稳住心态。”
从喜悦中回过神,虞宁宁翘了晚自习,拉着谢杭在外面走了一个多小时,漫无目的,直到心平静下来。
“走不动了。”
谢杭没作声,蹲下,等她趴上后背,稳稳地将她托起。
这晚,她累得沾到枕头就睡着了。抬手摸了摸光洁的额头,他笑着关灯离开。
表面若无其事内心忐忑的其实又何止她一人。
他见过他的同桌一整天不说话,见过韩鑫在田径队结束训练后又绕着操场奔跑,见过乔璐在晚自习直接睡了过去。见过分明就不是一个学校的沈影,跑来家里,拽着虞宁宁上天台来一场放松的绘画比赛。
那天,颜料没涂在画纸,全抹到了对方的脸上、手上、衣服上。沈影打不过她,哭唧唧指着挡在她面前的他骂,“谢杭,是男人就给老子让开。”
他让这跑来撒野的家伙知道,谁才是老子。
其实他也不似表面那般平静,只是将积压的情绪一拳一拳发泄在了沙袋上。
条条道路通罗马,千军万马却还是在那一条独木桥前,等着奋力一搏。
也许学校也察觉了高三年级的压抑,四月末的春季校运会要求高三的他们“踊跃”报名,不然,可能上场的就只有各班的体育委员了。
虞宁宁抽到了跳远和4×100米接力赛,耷拉着脑袋在天台上跳了半天也没跳过1米5。
得知谢杭抽中的是1500米和跳高,她又活过来了。典型的,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
“重在参与。”还假惺惺地拍拍了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抓住她的胳膊拽进怀里,单薄的卫衣下只穿了件打底的T恤,谢杭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她的背脊,低头亲吻已然变红的耳朵,“可以吗?”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仰头吻上近在咫尺的唇……
周末的校运会上,看着第一个冲过1500米终点线朝自己望来的男人,不禁又想起那日在天台,他说:“媳妇,你身上怎么那么香?”
臭不要脸。
没能跳过1米5的锅偷偷甩在了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头上。4×100米的接力赛虞宁宁撒开了脚丫子,他们班拿到了高三年级女子组的第一,一班垫底。
肆意地笑声张狂飞扬,冲散了愁云,耀眼了青春,送走了细雨绵绵的四月迎来灿烂的五月。
许季晏拿到了保送的资格,常以欣在微信中一顿吐槽,之后只剩掩饰不住的羡慕。
虞宁宁犹豫了会,还是将聊天界面那两个未发出去的“恭喜”删除了。笑吟吟地对上身边那个瞪她的男人。
“亲一个?”
“哼。”
她笑着不管不顾往他脸上凑。
如果他没有转学,如果他还留在北中,如果他不考体院,今天的他会不会像许季晏一样已经站在了独木桥的另一端?
“没有如果。”
揽住绷直的脖颈,将唇印在他的唇上,嗯,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