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夏初霁呼吸渐趋平稳后路明隅关掉了顶灯,留下一盏昏黄的台灯。
台灯的光晕很小,却足以照亮路明隅的黑沉沉的眼眸,也足以照亮路明隅眼中安然睡着的夏初霁。
又写完了一张试卷,他终于打算休息。
最终他选择了打地铺。
正如路明隅所说,屋子隔音很好,没有雨滴砸向窗子的声音,房间内静悄悄,只有此起彼伏的轻柔的呼吸声。
窗外月色明亮,穿过窗帘缝隙,散落在飘窗上,静谧而温柔,轻薄似纱,照得屋内一片美好。
半夜,路明隅隐约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夏初霁彼时刚从床上下来。
他的头越来越疼,间断醒了好几次,直到现在才终于忍不住。
他已经尽量轻手轻脚,但他的四肢已经有些脱力,最后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卫生间。
镜子里的他脸红得不像话,能看见只有在发烧时才会出现的双眼皮,眉头紧锁着,持续喘着粗气。
他得吃退烧药,不然第二天的他将会直不起腰。
但路明隅好像睡得正香……
于是夏初霁打算先物理降温,自己处理,紧急抢救一下。
他刚洗过一遍脸,卫生间的门就被打开。
屋内一片昏暗,只开了台灯,路明隅站在他面前,面露难色。
“我吵到你了吗?”夏初霁问。
“没有,我想起来喝水,但发现你不在。”他看向夏初霁的眼睛,声音有些哑,似真是因为口渴才醒来。
“怎么在洗脸?”
只对视了一秒,夏初霁很快便低下了头。
“我……有点热。”
“那要吃退烧药吗?”
路明隅说话时语调明明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但夏初霁却觉得怪怪的。
夏初霁心虚地无言以对,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初霁,如果我没醒的话,怎么办?”
夏初霁不知道。
“你应该来叫我的。”
路明隅让开过道,转身走向衣柜,拿出里面的医药箱。
他把退烧药递给夏初霁,说:“我下去拿东西,不要直接吃。”
夏初霁点点头。
他也只能点头答应。
毕竟路明隅从刚刚到现在的表情都不太妙。
路明隅打心底里觉得夏初霁有时太过执念,太过傻气。
但夏初霁就是这样,他不喜欢麻烦别人,不论是谁,不论多亲近。明明已经有人告诉过他他不需要为此担忧,并且那个人因此感到苦恼,甚至有些生气。
至少现在有些生气。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没那个身份。
路明隅在楼下接了一杯温水,拿了包小面包。
此时的夏初霁看不进去手机,他很无聊,马上就又要伴随头疼睡着。
“夏初霁,吃了药再睡。”
路明隅推开门走进来。
夏初霁正裹着刚刚路明隅披在他身上的被子犯困。
他轻轻点头。
路明隅见状将东西都搬到了夏初霁面前,盯着他吃完了面包,然后吃下退烧药,最后安心地躺回被窝。
夏初霁侧躺着,一截手臂搭在床沿。
他的手臂细长、白皙,用力时会显现青筋和流畅肌肉线条。手臂往下延伸,手腕极其吸引人的注目,骨骼明显,手背的脉络在昏暗的灯光下若隐若现,纤长的手指蜷缩着聚拢在一起。
路明隅盯着看了一会儿便将夏初霁的手臂塞回了被子里。
夏初霁也因此动了动,背过身去了。
路明隅再次关了灯,但他没再躺回去,他怕夏初霁有突发情况,便将懒人沙发移到床边,在夏初霁身旁坐了一夜。
翌日早晨,夏初霁按平常习惯想要找手机看时间,但伸手摸了摸,最后只摸到了路明隅的手。
手搭在路明隅什么持续了几秒,夏初霁才反应过来要移开,可刚抬手就又被抓了过去。
路明隅攥着夏初霁手指的前端,枕在手臂上的头抬起,睁开眼睛抬眼问道:“醒了?好点了吗?”
“嗯。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