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霁僵硬地回复说。
路明隅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话。
路明隅松开手,一手手掌撑着床板,一手抬起,倾身向夏初霁,然后那只抬起的手的手背就贴上了夏初霁的额头。
“嗯,退烧了。”
于是他又坐回到沙发。
“睡醒了吗?没有的话再睡一会儿吧,时间还早。”
夏初霁:“睡醒了,那你呢?”
“什么?”
“你睡好了吗?不是一直坐在这儿?”
夏初霁好不容易开了一次金口,路明隅不会让他的话掉地上。
“没有,我再休息一会儿。”
夏初霁点点头:“嗯,床给你,我写作业。”
路明隅沉思了片刻:“好,不舒服叫醒我。”
“嗯。”
路明隅上一秒还不情愿地进了被窝,下一秒便将不情愿抛之脑后。
床上还有温度,和……夏初霁的味道,甚至连枕头都还未干透。
一想到昨晚夏初霁边流泪边睡觉就觉得心疼和心动。
怎么这么怕疼。
兴许是看路明隅太辛苦,夏初霁为他调好了合适的空调温度,亲自切了果盘,还特意趁路明隅睡着时溜出去买了个蛋糕,是路明隅喜欢的黑森林。
路明隅这一觉没多舒适,但比往日好许多。
睁开眼已经是下午,夏初霁刚吃过午饭想来叫他,发现他已经醒了。
“吃饭了。”
路明隅:“你吃过了吗?”
“嗯,药也吃过了。”
“好。”
路明隅听到这些话安心了一半,吃饭去了。
一个小时后,他才真正心安下来。
因为夏初霁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夏初霁手上的笔倾斜下来,脑袋也倒下来,额前的碎发受重力影响形成一个弧度,散落在他的山根处,偏长的头发盖了一些在颧骨和眼睛上,睫毛长而弯,随呼吸翕动着。
他是个左撇子,现在他眼角的那颗泪痣被右手臂遮挡住,鼻尖的那颗被光斑照到。
整个人都柔和、恬静,像一潭被光圈覆盖的湖水,温柔而平和,平日眉宇间的戾气在此刻全然退去,让路明隅的眼眸沉溺于其中。
但不可沉溺过久,那样会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下一刻,路明隅不再看他,只是把他叫醒让他回床上睡。
怪感冒药药效太猛,夏初霁即使不想妥协也得妥协了。
书桌让给路明隅,作业也让给他了。
路明隅在写完了大部分自己的那份后就给夏初霁写去了,剩下的要留着晚上写。
他刻意模仿着夏初霁的字体,虽然还是不太像,但只要不像自己的就行了。
下午五点,夏初霁睡醒。
待两人吃过晚饭,路明隅提议散步消食,于是他们便一起出门去了,临走前路明隅和宋予铃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夏初霁没听到。
经过了大雨的洗涤,空气变得清新滋润,微风拂过时会带起一阵青草香,阳光洒下,光斑错落有致,是夏初霁喜欢的气味,是夏初霁喜欢的阳光。
途中路明隅和他搭话,他都罕见得有耐心地回答了。顺便还慰问了路明隅一番。
“你昨晚……心情不好?”
路明隅没想过夏初霁能看出来。
“一般。”
“为什么?”
“因为没有早点起来喝水,”他伸了伸腰,偏头看了一眼夏初霁的脑袋,圆圆的,有点可爱,“差点渴死。”
夏初霁还是信了。
他们从银杏大道一直逛到了小区旁边的公园,逛完一圈公园后又继续朝前走,即将掉落的日光洒在少年的肩头,他们越过形形色色的人,到达了道路的彼岸,那里就是目的地。
“路明隅,”夏初霁突然叫住他,“谢谢。”
这一秒,路明隅是诧异的,是欣喜的,是无措的。
但他还是笑着说:“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