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初霁最终是被晃醒的,刚一睁眼就见路明隅坐在他面前的地板上晃他伸出被子外的手。
他揉揉眼睛又眨了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醒了?”对面的人问。
“几点了?”夏初霁才懒得回废话。
“四点。”
夏初霁从来没醒这么早过,倒是时常熬夜到这个点。
“四点?!”他惊讶于过早的起床时间,一股莫名的火气冉冉升起,但又在转头想到自己今天要看日出后含泪释然。
最后他手撑着床沿侧坐起,扔开路明隅的手,摆着臭脸去了洗手间。
他现在很想穿越回几个小时前砍断自己的手指。
留下路明隅独坐于冰冷的木地板,茫茫然地望着夏初霁离开的背影。
等夏初霁真正清醒后从洗手间出来,路明隅已经整理完毕蓄势待发,穿的是昨天下午那套灰色运动套装,肩上是一个灰色双肩包,但单肩背。
相比之下,夏初霁就显得太简陋。
他只带了手机出门。
不是他不愿意带点其他的物件,而是他昨天出门前只想着路明隅捉弄他的事,要准备什么早都已经全然忘记。
他把手机揣兜里就走了,怕没电往后就一直没打开。
北山山体高大宽阔,坡却是没有很陡,山腰上的日观亭总是有很多人来拍照打卡,那是看日出的最佳观赏位,为了方便游客上山,开阔的道路两旁设下了排排的路灯照明。
夜色幽幽,灯光晃晃,两人偶有拌嘴,吵闹着往上坡走。
颇有小情侣散步的氛围。
路上路明隅没忍住问起夏初霁下午他走后的事。
“我在车上看到车站旁边有花店,买花了吗?”
夏初霁突然愣住,几秒后想起来点点头。
“买了。”
“买了什么?”
“乒乓菊。”
“是她老人家喜欢的,还是你喜欢的?”路明隅靠他近了点,快要贴到手臂。
现在的夏初霁好似比平常都有耐心。
“奶奶喜欢的,我也觉得不错。”夏初霁沉浸在聊天里,没能意识到路明隅的小动作。
“那你最喜欢什么花?”
夏初霁回答得十分认真。
“茉莉,我最喜欢茉莉。”
路明隅听后了然点点头默默记下。
气氛在路明隅对上夏初霁湿润的眼眶的那一刻变得无可言说。怕是再接下去关于苏雪容的话题,夏初霁会不好过,路明隅自己则更不会好过,于是他灵机一动。
“夏初霁,你起床气……一直都这样吗?”
夏初霁黑瞳仁直接撇到脑后去了,刚刚在眼中打转的泪水被迅速抑制住。
“我哪样了?”
对于这个问题,明隅很难回答。
他可不敢说夏初霁脸臭。
“有点凶,我有点儿被你吓到了,怪让人难过呢。”说完路明隅还长叹了一口气。
此时他已走到夏初霁前头,转过身开始倒着走了。
又是一副可怜委屈模样,夏初霁心里直呼没眼看。
但他仍旧会说:“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对不起”这三个字可谓是电到路明隅心里,让他眼神陡地变暗了几分。他愈发觉得夏初霁真是脾气好啊,不爽了生气了别人卖个乖撒个娇就能立马退让。
他倒是没想让夏初霁道歉呢,不由得心生惭愧。
“哪里要说对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