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是不守规矩怎么办?
第一次犯,罚他去挖半个月金沙,交给族里,给老的小的用;
第二次犯,罚他去给梧桐林剪枯枝,剪一个月;
第三次还犯,就把他赶出山南,让他自己去山脚下待着,没人理他。
咱们现在赢了猴精,有了安稳地方,就得好好过日子,规矩定了,大家都得守,我们三个带头守,谁也不能例外。”
一开始还有人不服,有个老鸟仙,脸上全是皱纹,以前抢了好几个年轻鸟仙的梧桐树窝,他扑棱着翅膀站出来说:
“我凭啥听你们的?你们刚来几天,就敢管我们?窝我抢了就是我的,怎么着?”
胡刚过去,一把抓住他的翅膀,不是打他,是把他拉到孙强跟前,孙强说:
“老爷子,你今年多大了?按这里的岁数,你都三百多了吧?你飞不动了,抢个向阳的窝,我能理解,但是那窝是那个刚成年的小鸟仙先找着的,你抢了他,他就得去背风的地方住,冬天冻得睡不着,你忍心吗?这样,族里帮你搭个新窝,就在你现在那窝旁边,也是向阳的,我们大家一起动手,半天就搭好,那个小鸟仙也有窝,你也有,都不用抢,行不行?”
老鸟仙愣了,他活了三百多年,从来没人跟他好好说过话,都是打过来打过去,他抢别人的,别人也抢他的,老了飞不动了,天天担心别人抢他的窝,觉都睡不好。
他看着孙强,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点了点头:
“行,我听你们的。”
半天功夫,族里十几个年轻鸟仙就一起动手,给老鸟仙搭了新窝,还给那个小鸟仙整理了原来的窝,两边都满意。
从这以后,大家就都服了,碰见争执,都找孙强评理,按规矩来,慢慢的,山南就没人打架了。
老鸟仙飞不动了,每天坐在窝里,给年轻鸟仙讲故事,小孙孙鸟仙刚会飞,天天有大鸟带着,也不会摔死,谁受伤了,大家都送吃的送药,比以前强了不知道多少。
孙强带着大家,把滩涂的金沙分了区块,每家分一块,自己挖自己的,挖多挖少都是自己的,不够用的族里调,也不用抢。
玉矿露头也分了,谁开出来的玉料,大部分归自己,留十分之一给族里,养那些老弱病残,大家都愿意,都好好挖,好好攒,没人偷没人抢。
玉贵带着人,在梧桐林里开出一片空地,盖了大大的窝棚,所有老的小的都住在那里,没人管的时候就去窝棚里,有人轮流照顾,没事的时候,大家就聚在大梧桐树下,听孙强讲人间的故事,讲什么是信,什么是义,讲为什么要讲仁德。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一百年过去,山南早就变了样,人面鸟仙个个都守规矩,路上碰见了都要行礼,捡到东西都要交公找失主,看见有人有难都抢着帮。
这时候山北的人面猴精呢?
还是天天打,今天你抢我的金沙,明天我抢你的玉料,今天这个头领把那个头领打死了,明天那个头领又把这个头领打死了,山北天天都是血腥味,饿殍遍地,老的小的没人管,死了扔在山洞里,臭的熏人。
有一年,廖原维度发大水,廖原河涨水,把山北的滩涂都冲了,山洞也塌了好多,人面猴精死了好多,剩下的没吃没住,没地方去,阔脸猴精——就是当年被孙强打败那个,现在他孙子当了头领,也叫阔脸,带着一群猴精,往山南跑,都跪在大梧桐树下,求孙强收了他们,给他们一口吃的。
胡刚那时候,翅膀上都长了白羽毛了,一百多年过去,他看着这些猴精,跟孙强说:
“当年他们天天过来抢咱们的,现在来了,要不,给他们点吃的,让他们回去吧,收进来,怕他们乱了咱们的规矩。”
孙强看着那些饿得瘦骨嶙峋的猴精,有好多小猴子,脸还是嫩的,抱着母猴子的脖子,都饿哭了,他摇摇头说:
“不行,都是廖原山的生灵,咱们现在有吃有喝,能看着他们死吗?收下来,分给他们地方住,分给他们吃的,慢慢教化他们,正好,咱们教化了自己一百年,也该教化他们了。”
就这么着,把猴精都收进了山南,分给他们果子,分给他们地方搭窝,孙强说,规矩还是那五个,信义礼仁德,不管是鸟仙还是猴精,都得守,守规矩的就留,不守的就罚。
一开始猴精不习惯,还有人偷东西,抢别人的果子,按规矩罚了几次,罚了挖金沙,罚了修梧桐林,慢慢的,就都不敢了,也跟着学,学着讲信用,学着帮别人。
阔脸的孙子,小阔脸,那时候刚二十岁,按这里的岁数,还是年轻人,他以前在山北当头领,抢了好多女人,打了好多人,来了山南,按规矩,抢来的女人都得放回去,愿意跟他的就好好过,不愿意的就走,他不服,跟孙强闹,孙强说:
“你抢了人家,人家不愿意跟你,你逼着人家,人家天天哭,你快乐吗?你要是真喜欢她,你就得对她好,让她心甘情愿跟你,那才是真的好。你要是改了,好好守规矩,以后给你找个愿意跟你的,好不好?”
小阔脸不服,带着几个猴精躲到山里,还是抢,结果打猎的时候摔断了腿,躺在山里没人管,疼得要死,孙强知道了,带着玉贵去把他抬回来,给他接骨,给他送吃的,天天照顾他,照顾了他三个月,他才能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