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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还年轻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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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今全皱眉道:“算了吧。”

汤宝禄说的话,在他看来那是十分危险的,稍有不慎就会生了感情。

他对于自己有万分的信心,可以说他根本无意于韩希昭,可是他不能不防范;就说韩希昭,她那样子也是对自己爱搭不理的,一见到就严肃着一张脸。

去那里,除了两个人都尴尬之外,没有别的作用了。

汤宝禄不知道。他听凌今全的语气,完全是一点也不上心,他不知道怎么着,从来好脾气的人,今天竟也生了气,想来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只好掩饰地笑道:“好嘛。那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他将想法跟凌今全说了。大抵是因着凌老夫人生日再临,不如集体去寺庙一趟罢,给祈一个福,这出发点既然是好的,再加上这种地方容易心旷神怡,何乐而不为呢。

凌今全觉得这个主意倒也很中庸,因为他不信,所以也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特殊性。

就这样定下了,他先安排他们的住宿问题——那自然是很好解决的。

晚上的时候,他就把这事跟他母亲说,他母亲今天下午带韩希昭去马场了,一回来就听到这个消息,她当即就道:“那个汤宝禄又来了?住我们家?”

凌今全笑道:“是啊。”

凌老夫人紧接着又问是不是只他一个人,一听他带两个女孩子来,脸色有点青,憋了半天,道:“行啊,来就来吧,也没办法赶人家走呢!人家无缘无故的一个人,可以来给我去寺里祈福,这份心我知道了,你替我谢谢他吧。”

她就坐到一边去,不肯再说了,只道要洗漱,叫凌今全出去。

凌今全道:“那你跟她说,明天要早点去。”他说韩希昭。

凌老夫人背着他拿一只梳子理头发,在梳妆镜里面可以看见凌今全站在门口,姿态很随意。

大概是因为上次凌老夫人已经哭过了,这一次便没有说什么唆使的话,她只将头点一点。

隔天一早,大家就都在门口聚起来了,韩希昭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她今天穿的非常简单,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一条长裤子,一点特色也没有,许是因为聚众出行,她从面上看有点严阵以待。

凌今全出于待客之礼,向她一一介绍着。

先介绍的是汤宝禄。汤宝禄这人平时是很活泼的,这个时候却将两只手抄在裤袋里,只向她颔首扬笑,一句话也不说。

韩希昭不注意他,略略一过,到李凤馨与江奇茵两个女孩子身上,她的脸上就开始松动了。

凌今全在旁边看到了,却在意料之中,她这个人一直上的女子学校,可见已经习惯于与女孩子亲近了,她每每见他就板着脸,大概也是这个缘故。

那个寺庙是很出名的,又刚巧在春季,那当然是络绎不绝了。下车没走一会,就见又高又宽的石阶子,跟天路似的,顶上的天空尤其鲜蓝,云朵透透的,四周环树,许多只槐花都开了,艳红色的两根柱子拢一只大门,到石台上就可以看到,那段路很长很长的,风把柳树也给飘飘然地曳起来了。

江奇茵一直跟李凤馨在一块,将对方的手一挽,那阵风过来,她就将头扣在李凤馨的皮衣袖子上面,道:“咳,真热,真累!”

李凤馨说她真娇气。她这个人嘴上都是没什么好话的。江奇茵也不生气,只是温温和和地向她笑着。

总是在这种时候,汤宝禄一定得来打趣几句,可是今天就没有。

他不来扰,江奇茵反而挨他几句,汤宝禄只顾点一点头,面露笑容,却不回她的话,只道:“你们要真累了就坐旁边休息一会啊,时间还早呢。”

这三个女孩子里,韩希昭是最见外的,她只将两只手臂抱着,慢吞吞地走在后尾。不过是她们没有带她一块。

江奇茵笑道:“那也不可以吧?今天是陪今全哥的,总要赶紧一点,难不成一个人坐在那,其余人先上去?这样也不好呀。”

汤宝禄顿了顿,才调笑一句道:“呦,没看出来你这么爱合群。”

江奇茵笑道:“我要有能力,也乐得做一个完全特殊化的人物呢!”

李凤馨在一边懒懒散散地道:“这都哪跟哪呀?你们再在这磨磨唧唧,待会太阳又大了。”

大家又嘻嘻哈哈一阵,谈天说地,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顶上来了,面前就是那个寺庙,中间一个鼎,里头立香许多,头上微弱的火星子湛湛然然的,升着一缕一缕的烟霭,不知是不是阳光浓重的缘故,那一座庙仿佛发着光,金灿灿的,把庙后的树丛都显得生辉了,绕着庙宇,又有好几棵海棠花树开着,上头生着粉素素的海棠,绿叶子夹在里面,长得很满。

突然之间,凌今全仿佛回到以前的以前,时间是很残酷的,这是新的一年,他母亲过完生日又生一岁,然而他还年轻。

也不可能永久年轻的。他身上并不是没有压力。他父母未必能宽容他。

来到寺院里面,就接二连三想起以前的事,想他母亲给他算命,最终目的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婚姻问题,这仿佛就是一个宿命似的,逃不脱的。

到那里面烧香,有一个和尚在旁边看管着。佛像显得很肃穆。

汤宝禄跟他不一样,他有一点巴结的意思,去跟那和尚说话,那和尚瞥了他一眼,背后收了钱,就给他们摇签子,摇来的当然是好寓意。

现在寺庙也开始商业起来了,还推荐护身符,汤宝禄就拿一只粉色袋子装的,笑吟吟地说要凌今全回去给阿姨,他也祝她长命百岁。

明明他才姓凌,汤宝禄却比他做得还要周到,大概是看出他一直兴致缺缺的罢?

汤宝禄这样做的苦心当然没有白费,凌今全是想他这个人大概从小就是这样的,很圆滑,也许有一天他没得钱了,不过凭借朋友多,也能存有一席之地。

汤宝禄到底与他不一样——他当然知道了。

他们并不是没有聊过现实的问题,这个人他就是无所谓,他跟他不一样,结婚也好,不结也罢,原本怎样,结婚之后还怎样,他是永远不会为家庭的责任而牺牲他与别的女人发生关系的可能性的,因此婚姻问题在汤宝禄这里等同于没有,他还劝他放宽心,可是这怎么能一样?

一个人一辈子只守着一个人,这固然是一种禁锢,但谁可以说这里面一点快乐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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