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房外面忽然一阵脚杂乱的脚步声,貌似有一个带对讲机的女孩子,边走边跟那边说着什么。
包房里面还是只有席含淑一个人,她那时候已经准备走了的,外套都穿好了,她无非是因为对凌今全无言以对了,觉得自己简直不像话,心里就想着,不能答应他,因为已经没有结果了。
她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还是出去找一找,能遇上就跟凌今全说提前走了,不好意思,遇不上也算了,发个消息给他。
席含淑拉开门,正好有几个服务生从她面前跑过去,她疑惑非常,他们那脸上的神气都很慌亟似的。她犹豫片刻,还是觉得现在主要的任务是先离开,她刚向反方向迈出一步,迎面见两个人跑过来,是李凤馨和江奇茵。
席含淑怔住了。她看江奇茵脸上发出一种严峻的神气,到她面前便停了下来,一下抓住她的手腕,道:“你还在这里!”
席含淑不知道怎么,有一点心虚,道:“……唔?”
江奇茵道:“你往哪里去?你不知道吗?今全哥跟汤宝禄打起来了!”
席含淑吃了一惊,道:“什么?”
江奇茵急道:“别问了,快走吧!”她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跑,席含淑这个时候也是因为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下就松动了。
在路上,江奇茵方解释了大概。是这样的,这就是在那条廊上发生的事,没说几句话,他们就忽然动起手来了,拉又拉不开,江奇茵和李凤馨就跑到前面叫人,跟着回来的时候就见到席含淑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席含淑而起的。她们没法怪汤宝禄,更不能怪凌今全,韩希昭又是一个大小姐,就只好怪罪“新来的”。
江奇茵与李凤馨想必心里都是有这样的一个想法,一面模糊,一面却坚定,江奇茵对她在很和气地笑着,又道:“真的,你说这事是为什么?我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他们打架呢,他们感情一直很好的!”
其实她不过也才见凌今全一两次,他的那些事迹都是从汤宝禄嘴里听来的,不然她也不会对他那样的神往了。
只是当下因为含着一种幽幽的怨恨之心,不免把话说重了一些,希望席含淑可以醒悟,然而席含淑却只是呆呆地又“唔”了一声。
她跟江奇茵她们心里想的当然不同,可是她也想着,自己刚刚在包房里跟凌今全说汤宝禄的事没多久,便听到他们打起来了,难说这个事与她一点关系没有。
她的心里瞬间像是压了一块顽石一样。
江奇茵见她分明没有话说,虽说不满意,但也料定她大概是心虚。江奇茵笑道:“嗳,你是席含淑对吧?我还记得你的名字呢。那么你多大年纪?”
席含淑说了。江奇茵便笑道:“哦,那么我比你小一点,这么说来,我还要叫你一声姐姐。”
其实她饭桌上就叫过席含淑姐姐,但不能同现在而论,之前毕竟是带着攻击性质的。
席含淑这时候心忙意乱,哪有时间与她敷衍,虚笑道:“别这么说!一谈到年纪辈分这种事,我就糊涂。你别叫我姐姐,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江奇茵笑道:“哦,好吧好吧。”
她觉得席含淑那样子推脱惶恐,不过是因为人微言轻的缘故,许是她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身份可以参与进来,所以一直说话很拘谨似的。
这样一想,这个人在饭桌上说的话,也可以说是一种虚张声势,她不过是看不清是时局,现在一打起来了,她便知道严重性,说话不敢那样放肆了——大概她也没想到因为她一句话会有这么大威力罢?她看不起她,这就跟韩希昭的情况大概相等了。
不过这些到底都是心里的想法。其实等她们到那里,情况已经好很多了,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那里调解,大概是经理,而凌今全只是在那里微笑着,汤宝禄在一旁倚着墙抽烟,看着身上倒没有伤。
江奇茵有意把她给拉进来,但是席含淑进来又偷偷溜出去了,一手撑在墙上,在人群之后远远地探看着。凌今全突然看见她了,便直直去盯着她看,那目光非常的明显。
她有一点心悸,更多的是懊悔,只在心里想:“这都是我的错。”唯独饭桌上的话,她不认为自己说错了,错就错在不该跟凌今全说的。不应该把他牵扯进来。
没有报警,他们和解好了。汤宝禄不至于因为打架的事就大动干戈,他跟他不一样,他是最擅长拉拢关系的人了。
人群一点点散开了,他们也就都要走了,凌今全径直向席含淑这里来,还是微笑道:“我们走吧?”
席含淑愣愣地道:“好。”
他们先出了店里,晚上稀稀落落的没有什么人在街上走,席含淑实在不知道怎么开口,她看他的侧脸,只觉得是很漂亮的,却看不到什么明显的神情,平平常常的。
席含淑想道:“是因为我吗?真是因为我吗?”
她特别的想要确认,便觉得心里有一种撕拉感,也不知道去哪里,她只是跟着他走。他们离开了寿司店,凌今全就开始走得很慢很慢的了。
这一件事,凌今全清楚得很,他一再确认谁都没有他懂得。
他原本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但这大概是“当局者昧”的缘故,汤宝禄比他理智,因为不想招惹,他不过是劝凌今全,其实还有一点觉得他是“见色忘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