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今全迟迟也不摁。席含淑却可以想起叶沦慧孱弱的样子。……她轻声道:“你接了吧?她找你应该是重要的事。”
凌今全笑道:“我回家还是重要的事呢。”
他突然发现危险正如影随形。接了,区区两个字,做倒可以做,但谁可以料到叶沦慧又要说什么,这可不比上次,上次席含淑不知道,这一次可是明牌,他不可能再背过去接电话。他们分明不联系了,这又是一个误会。
席含淑仿佛看出他的顾虑一样,马上站起来道:“我刚想起来,厨房还有碗没洗,我先解决一下。”她走到厨房里,将门拉上了。
凌今全就是在这样安静得环境里接电话的,然而那边并不是叶沦慧,是那个叫桂丁的女佣。
其实席含淑在磨砂门后也可以隐隐约约地听到人声,她全都可以听到,那个女佣小姐在那里非常急迫的求援,为什么呢,因着叶沦慧的丈夫回来了,他们吵架了,吵得很凶,不知是故意夸大还是怎样的,说她丈夫有家暴倾向,总之是说得非常可怕。
电话挂断了的时候,席含淑方从厨房出来,道:“怎么样?”
凌今全道:“没什么事,她就是无聊。”
席含淑忍了又忍,终于还是道:“去看看吧?我和你一起去。”
她这样子说,其实也是为了逃避凌今全刚才提出的问题,所以极力地劝他。凌今全也大概可以察觉得到。开车去到叶沦慧那里,到了的时候,天乌压压全黑下来了,这只别墅落在天空之下,由秋风支配着,簌簌一阵一阵地飘下来蜡红秋黄的树叶,月亮半个埋在深邃里面。
凌今全忽然有个想法,这时候倘若再下场雨,打个雷,那可真成了给鬼住的地方了。
他们去门口揿铃,是桂丁来开门,见了如恩人,急哄哄地开门迎迓。
进了厅子里面其实很安静,桂丁还给他们沏茶,但是忽然之间,平静被打破了,忽然听见楼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什么东西给打碎了,怕是叶沦慧的一套西洋茶具。叶沦慧尖锐的声音从楼上面传下来:“你走好了!你走好了!你走了,就再别回来!”
一个男声道:“你看看你,像什么事情?我有心回来,也要被你给气走了!”
他们在那里吵,桂丁端着茶壶走过来,压着声道:“就是太太晕倒那天,先生回来了,但是不知道怎么了,又吵起来了,我正巧给撞见,先生要打她,我是死命阻止了的,之后太太就留一个心……”
凌今全道:“什么心?”
桂丁道:“就是……太太说,叫我再有事还给凌先生打电话。”
这话让席含淑听见了不好。凌今全没回头看她,只对桂丁道:“为什么?”
桂丁道:“太太没有别的朋友了。”
凌今全心道:“不,她只是只能抓住我了,她已经没有资本了。”
这个时候楼上却激烈起来了,席含淑低声道:“嗳,我们上去看看吧?”
凌今全本来说只自己上去的,但是在这方面席含淑有自己的坚持,他们便一起到楼上面去,走到那房间门口。门里的世界听得更真切了。
叶沦慧道:“呀!这时候我就不像事情了。我就这么一颗心,被你给折磨得要死了,你真当我什么也不知道!”
黄先生道:“那是应酬。男人在外面就是这一点事抛不开,并不是我个人愿意。”
叶沦慧道:“那么是人家逼你的?你让人家给逼迫住了,那我也逼迫一下你,我生病的时候让你来看看我,你怎么不来?就偏不被我逼迫!”
黄先生仿佛已经忍耐到了极限,道:“你吃我的住我的,一个月的药费要多少钱呢?你该体谅体谅我,我又不是根本不管你,你瞧我现在来看你了,你对我是这幅态度!”
叶沦慧道:“那你也不能——之前一趟也——不来!”
她丢了个枕头过去,“噗通”的一声,好像砸到桌子上了。叶沦慧愤恨地道:“你以为谁都在乎你手上有几个钱!这么瞧不起人,我当初跟你认识的时候,不都是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