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含淑道:“唔?”
凌今全却笑道:“我爸好多了,倒有精力坐床上看书。”
席含淑笑道:“那真好。”
凌今全笑道:“我前天去看过他了,他说想要见见你。”
席含淑笑道:“噢。……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吗,每天都可以见得到。”
凌今全低声道:“含淑,你明明知道那不一样。”
席含淑突然想到他说的那一句“不要退缩”,就哑然起来了。片刻后,她道:“什么时候去见呢?”
凌今全笑道:“明天等我回来,我们就去。”
席含淑轻声道:“你今天才跟你妈妈吵过架呀。”
凌今全不以为然地道:“不用管。”
席含淑沉默了一会,道:“按理说,你跟你爸妈的关系在这时候应该是可以修好的。”
凌今全笑道:“怎么了?”席含淑只是凝视着他。凌今全也不笑了,道:“难道你觉得全是因为你么?”
席含淑道:“那倒也没有,只是总该跟我有一点关系,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凌今全道:“那么也是跟我有关系的。我没有那个意愿,再妄想也没用。”
席含淑噗嗤一笑,道:“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样傲?”
凌今全笑道:“其实这一切都是因为韩希昭,她要是没出现,他们也不至于那么火急火燎。”
席含淑道:“那也是没有办法。”
凌今全笑道:“所以说呀,她跟你说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她是不会对你有真心的,你们也根本当不成朋友。”
席含淑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她当朋友了?”她又道:“我也根本无意。”
凌今全点一点头,道:“你在家那边已经有个好朋友了,也不需要别的朋友了。”
席含淑道:“你要说是真的朋友,那么的确很难找。”
谈来谈去,不知觉间时间都过去很久了,因为外面都是静悄悄的,所以没有觉察。
凌今全笑道:“早点睡吧。”
他起身告辞了,席含淑送他出去,又坐在床边,向自己手背上搓一搓,其实注意的也只是那只戒指而已。看够了,就把它放进盒子里面,放在床边。
隔天一早席含淑就起来了,在那里也不知干点什么,就去开那只窗户,窗底下如粉雾似的一大丛粉黛乱子草,秋风经过,轻轻地摇曳着。
再向前望,喷泉旁边那只椅子上,韩希昭竟然比她起得还早;她在那里坐着,因为是侧着脸,神色很模糊。
凌今全是在下午回来的,他们便一块去探望凌老先生,他们进来的时候,正看到凌老先生坐在床上,背靠在床头,眼睛是闭着的。
凌今全轻声叫了他一声,凌老先生才佯装刚睡醒,把两只眼睛睁开了。
他看到席含淑,脸上也没什么波动,只俨然地点一点头,也没用言语。
凌今全与席含淑拿了两把椅子,在他床边坐下来了,向凌老先生重新介绍了席含淑,凌老先生还是点一点头,一直没有向她这里看。
凌今全笑道:“爸好些了吧?”
凌老先生道:“照之前是好了些,大夫说只要我能控制点脾气,就没什么事。”
凌今全道:“爸爸的脾气确实是一个难关。”
凌老先生道:“要真能像尊佛一样无欲无求那也好了!”
凌今全笑道:“那也不至于控制得那么极端。”他又道:“等爸你好了,我想我们一家人要一起吃个饭。”
凌老先生道:“那不是天天一起吃饭吗?”
凌今全笑道:“那你要忙些。”
凌老先生道:“以前忙,现在可好了,闲得很。”
他一直在这里避重就轻的,凌今全不禁微笑了,道:“我是想,你和妈妈,我和含淑,一起吃一顿饭。”
凌老先生抱着两只手臂,沉吟了一阵,道:“叫上你干妹也一起吧。既然来了客人,懂得分寸地招待那当然是你的长处。”
凌今全道:“她不是客人呢。怎么着,妈妈还没有跟你说么?”
凌老先生向他看了一眼。凌今全继续道:“哦,她还没告诉你。”
凌老先生道:“那你现在就可以说。”
席含淑在这里,那也不能说得太难听了。席含淑也有点觉得了,他爸爸生气。
席含淑道:“是这样的,叔叔,是我的家庭情况,还没有跟你们说过,我想这多少也不道德。”
凌老先生向凌今全道:“你妈妈已经知道了吗?”
凌今全给了肯定答案。凌老先生又转回来向她道:“你们不说,我也不会主动问,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只要不是犯了法,那都是一个普通,普通人家没有好说的。”他淡淡地补上一句:“自食其力那也是好的。”
席含淑注意到他那目光,正在往自己手上看,那只戒指上看。
席含淑立马将手握了一下,凌老先生也就移开视线了。
又敷衍几句,凌老先生就说这里还有点事要凌今全处理,席含淑看出来了,便起身道:“那我先走了。叔叔再见。”
凌老先生微乎其微地点了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