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今全过去便道:“走吧,进去我跟你说。”
他推席含淑进房间去,一关上门他便显出沉沉的样子。席含淑只听到凌老夫人的一点声音,听着像生气,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一看凌今全这样子,便想道:“他一定跟他妈妈吵架了。”
她不敢想是为她的。
凌今全却道:“真是气人。”
席含淑道:“发生什么了?”
凌今全道:“我妈妈了解你了。”
席含淑还是顿了一下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倒也没什么诧异,毕竟她前几天晚上就跟凌今全说过的。她道:“你妈妈……很生气?”
凌今全道:“她生气不是因为你。其实生气的是我。”
席含淑只想,这真的是为了她架了,就像在寿司店那次一样。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然而心里很感动。
凌今全道:“本来这没什么,可以好好说的,但是——”他到这忽然不说下去了,露出很古怪的神气,仿佛抉择要不要跟她说明白一样。
席含淑道:“她说了很伤人的话吗?”
凌今全道:“你说我妈?那没有。是韩希昭。”
席含淑这回真诧异了,道:“她说什么了?”
凌今全道:“她添油加醋跟我妈说了很多话,所以我妈妈面对我就很不满意,我也就跟她吵起来了。”
席含淑沉默了一阵,没想到,韩希昭那样一个人,会那么做。当然这样想那也是一个道理,大概她之前也有种对于富人小姐的崇拜心作祟?……就像她跟凌今全在一起究竟是不是因为钱,到现在她都有点不确定了。
半晌,席含淑只道:“我没想到。”
凌今全笑道:“难道你觉得韩希昭是个好人吗?”
席含淑:“我也不肯定,只是……那天我跟她有一点接触,我听她说话,并不像那种人。”
凌今全道:“那像什么人?”
席含淑犹疑道:“我觉得,她,倒,很明白道理。”
凌今全写诗讥讽韩希昭,她在他面前,还是为了照顾他,所以话说得有点不清不楚的,但到底是说韩希昭有原则的意思。
凌今全听了只微笑,声音却很沉,道:“含淑,你可不要被她给骗了,这样道貌岸然的人也很多,不能一下发现。她那种人是根本不能做朋友的。”
席含淑知道,第一是他讨厌韩希昭,第二,大概是使他想起他那些假朋友了,那些不好的回忆。
席含淑想道:“他这也是好意,他自己受过伤害,他不想我受伤,才这样说的。”
所以她只点点头,道:“添油加醋那也不怕。……你,会解决的。”
她向他这样说,心里却又想:“我怎么能说这种话来?倒真成捧角了。”
因为跟凌今全太熟了,她倒不愿意故意说那种话,因为到底是一种假惺惺,不过又见他现在那样风光无限……她当然知道这么说他会很开心。
或许谈恋爱就是这一点奇怪,可以令恋人愉悦,是一种能力的展示。我可以让你产生这种感觉,也可以让你产生那种感觉,只有我可以让你这样,别人都不行,那么你就会对我臣服了罢?
凌今全固然是想要伟大的,去取得她的崇拜,虽然他不说,她却也想得到,因为她何尝不是希望自己是可以被他需要的。
凌今全抚着她的两只肩膀,只笑道:“嗳。”他在那里沉默了一会,又道:“其实我讨厌背叛。”
席含淑道:“我也是。”
凌今全拉着她在床边坐下,他自己拿一只椅子在她对面坐下,只把她一只手放在掌心。
席含淑笑道:“怎么了?”
凌今全微笑道:“我发现了,你的手上总是很空。”
席含淑笑道:“是吗?”
凌今全忽然拿出一个深红色的绒盒子来,席含淑当即一怔,他要打开,她的手却按在盖子上,笑道:“这是什么?”
凌今全笑道:“今天回来无意路过看见了,随便买的。”
盒子打开,是一只红宝石戒指。他把盒子递到她手里,席含淑低头看了看。
其实他送她什么都好,但偏送戒指。不知道是否铁了心的。
凌今全笑道:“你戴上看看。”
他仿佛比她还要心急些,替她戴在无名指上了。
在光照下,可以看见中心那只卢比莱红碧玺闪闪发光,镶嵌的碎钻像一颗一颗的小星星。
凌今全向她手上看了一阵,很满意地微笑了。席含淑也笑道:“这多少钱?”
凌今全道:“那倒很便宜。”
席含淑笑道:“很便宜,究竟是多少钱?”
凌今全到底没有说。她也知道,大概是多。席含淑笑道:“我得收起来。”
凌今全道:“为什么?”
席含淑笑道:“这红色太显眼了,我一直戴着,那也有点奇怪。”
凌今全笑道:“你戴着吧?谁都不会说什么的。”
席含淑也不作声了,向手上慢慢地看。
她那脸上虽然不明显,但也可以觉得到那种细碎的快乐。恐怕比戒指更闪耀,因为是关于爱的。
凌今全道:“这不是正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