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含淑回去那天,凌老夫人让人把一只礼盒送给她,里面是一瓶香水,旁边一张介绍卡片上写这是白玫瑰香味的。白玫瑰的花语有冰释前嫌的意思。
回到她的家里,仿佛真做了一场梦,到工作里也是一切如常,凌今全的事业却越来越有起色了。
如果她的父母知道她交了这样的一个男人当恋人,一定觉得诚惶诚恐罢?她谈恋爱的事情一直没有告诉家里,就像凌今全之前也没有说一样,其实差不多是一个想法。
以前没有那种念想,今年好像特别想要回家看一看。
那么这就是到了一个冬天的事情了,城市里大雪纷飞的。
当时就是在冬天她才遇见凌今全,经过了许多的纠结痛苦,他们才谈起恋爱来,没想到这才一年,就发生了许许多多的事情,岁月静好仿佛在他们这里不太作数了。
结婚的事是这一个新年即将来临的时候才提起来的。由那种时间的沉淀,好像凌家老夫妻对于她的接受度高了不少,有一个不可以忽视的原因也是凌今全没出过什么乱子了。他那种傲慢过去还很明显的,现在倒不怎么显露了。
照席含淑说过的话,他以后会有很好的前途,现在已经显灵了,好像真的就是一种宿命。
他们要结婚的话,那一定也要回席含淑的家里一趟,就是这么商量着来的。凌家老夫妻倒也没有异议。
因为凌今全这边已经搞定了,他总有一种潜意识,觉得席含淑那里也是不在话下的,这都是因为钱的缘故。他现在在事业上面真是权倾一时了,许多的想法跟以往不同了很多,那种痛苦也不算完全消失,压抑倒不压抑了。
公司里面有一个高管推位,就是因为已经怀有身孕的缘故,这一下子,凌今全便想到席含淑身上去。
其实他们两个对于要孩子的事都有点兴致缺缺,从一个方面讲,有一个孩子可以增加家庭稳定性,然而从另外一个方面,也可以就此毁灭这个家庭。
在一起的时候本来就不因为想要孩子,要结婚了也不想着孩子的事。
凌今全一想到将来他会有一个孩子,要当一个父亲,不自觉就有恶寒感。他那种心思根本不在家庭上,有孩子了也没有时间陪。
席含淑也不用多期望,他早已让她从分司到这边来了,其实那时候就跟她说过,上班做个样子可以了,早上打卡一次就回来,晚上再过去打卡一次就好了,工资还是照样发的,不过席含淑向来是一个闲不住的人,她还是照常上班去,这是上进的,要是生了个孩子的话,她不见得会带着,整天守在家,这一亩三分地里,那就是倒退回去了,她不会愿意的。
临近新年的时候,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凌今全陪她回家收拾东西。
这一次的准备先去凌今全家里面住几天,但到她家乡去过新年。因为准备远行,家里得好好收拾一下,过完这个年这房子也不租了,要同居去。
还没有结婚,却像已经结婚了一样,他们心里真的都喜气洋洋的。
收拾冰箱的时候,席含淑忽然一顿,从最后一个格子里拿出一只铁皮罐。
凌今全在那边替她叠衣服收进行李箱,突然被她叫了过去。
席含淑脸上仿佛有点羞涩的样子,拿着罐子只向他笑,凌今全也奇怪地笑道:“你怎么了?”
席含淑也不说话,低头笑着把罐子推给他,凌今全道:“让我打开么?”
席含淑笑道:“唔。”
那铁皮罐子在冰箱里面放了有些时候了,摸着冰冰凉凉的,凌今全把盖子拧开了,里面一只完整而雪白的小方块,一块吃了一口的核桃饼干。他还是从那小方块上按着的金黄小花瓣看出来的,这是一只桂花糕。
他愣住了。席含淑却呵呵笑了起来,一半也是因为太不好意思。
凌今全抬起头笑道:“这是怎么回事?”
席含淑低声笑道:“你之前……在我这里吃的,我没有丢。”
凌今全笑道:“我知道。”
席含淑笑道:“当时送你回来看到了,就是想留下来,我那时候就想着,有一天,你再来我家,我就……把这个给你看。我想,你看到了一定会快乐的。”她的声音越说越小了。
凌今全笑道:“哦?你怎么知道我就不会起反感呢?”
席含淑笑道:“我就是知道,你不会……觉得我心理不好的。”
凌今全听到又笑了,道:“我是不会介意,这毕竟也是你的心意嘛。”
席含淑笑道:“那么你就不快乐?”
凌今全笑道:“我当然也是快乐的。”
席含淑笑道:“是因为,我们要……结婚……了么?”
凌今全笑道:“大概怎么样都是因为你。”
这铁皮罐子仿佛像一个时光胶囊,打开了,许多回忆都往外纷飞着,谁可以想到,这才过了短短的一年。
凌今全笑道:“现在已经不能吃了。”
席含淑笑道:“你本来也不爱吃。”
凌今全笑道:“那不一样,我以前不爱吃,现在就想吃。”
席含淑笑道:“真的放太久了。”
她把那只罐子拿过来,往手上一倒,那只桂花糕便溜到掌心来,摸着冰硬的。
她笑道:“你看,冻硬了,不能吃了,待会丢了它,后面还可以买。嗳,都怪我,后来给忘记了!说要拿给你看,倒是现在才发现。”
凌今全笑道:“没关系。”
他们说说笑笑的,一会把东西给收拾完了。大雪覆盖在整个城市,出来一看,只觉得眼前是一片又一片的白洁。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凌老夫人笑道:“就这一周,希昭给我打电话来了,说明年夏天她就毕业了。”
凌老先生道:“那还早得很。”
凌老夫人笑道:“这我知道,我就说一说,大家开心开心吗。”她还是惦记着韩希昭。
饭桌上沉默了一小会,凌今全突然说起来他和席含淑去婚纱店的事。
凌老夫人道:“也是这一周?”
凌今全笑道:“嗯。”
凌老夫人道:“不得了。快过年了,能找到一家还开着的婚纱店,很不容易哩。”
席含淑也在一旁微笑着。那一个时候,她与他站在婚纱店门口,她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了他后,下班路过几家婚纱店,那个时候真的没有想过,以后他们真的会相爱,且走到这一步。
凌今全说:“以后会好的。”——现在真的很好了呢!
这还没有跟她的家里说,但席含淑已经决定,如果家里面不同意,他们也没有办法,因为她不会因为家里的压力就跟凌今全分开的,就像凌今全对她那样。
其实是她早先那么不放弃他的,他以后也没有放弃她。
好在这一切都要好起来了,光明与希望就在眼前,就快要到了……席含淑鼻子一酸,快速地把头给低了下去,忍住没有在饭桌上热泪盈眶。
席含淑只觉得以前的事,除了关于凌今全的,那都有点记不起来了,消灭了所有的痛苦,喜悦的尽头仍旧是无尽的喜悦。
新世界的诞生只在这一刹那。
隔天他们就去选戒指,挑了一对银的情侣对戒,坐上车返回去,席含淑还笑,说现在还没有结婚呢,他们戒指已经都戴上了,好像有点太迫不及待了罢。
凌今全笑道:“那不如回去之前再先把证给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