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要告诉我什么时候休息,剩下的我来安排。”说这话时,谭琦的声音不大,但笃定的语气像是在宣誓。
看着那张孩子气的脸,卓小丘内心动容。二十五岁的她谈过三段恋爱,当然明白谭琦的意思。一见钟情可能谈不上,但好感是喜欢的前提,毋庸置疑,谭琦现在对她充满好感。反之亦是如此。
二人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开始约会了。
毫无疑问,卓小丘眼里,谭琦是一个十分有意思的人。而且,对方在很多细节上的举动会令她感到舒适。外出吃饭,谭琦会替她掰开一次性筷子;买水时会拧开瓶盖再给她;若附近只有一个位置,那么坐下的人一定是她。她或许不需要男人帮忙或让着她,但若对方帮了或让了,她便会很高兴。当然,她也会竭尽所能的对谭琦表现出应有的关心。
另外,谭琦对人的态度是卓小丘看重并欣赏的。他的谦让来自良好的家教,而不是逢场作戏,也不只对女人。卓小丘采访过不少人,个别衣冠楚楚的精英人前礼貌有加,背后却是另外一副模样。他们会肆无忌惮的责骂老年人的笨拙,颐指气使的呵斥服务人员。但谭琦不是。他对老年人有耐心,对弱势群体表现出了一视同仁的尊重,这让卓小丘认为他是一个善良的人。
至于谭琦的家境,卓小丘偶尔会想,相较于对方人格上的优点,物质条件不足为提。然而好像也不能否认的是,物质条件在关系中扮演着重要角色,它可能是交往的前提,在某些时刻具有一票否决权。
她也问过谭琦喜欢她什么,对方含含糊糊的说不清楚,只提到了二人初次见面时的场景。谭琦说,卓小丘耐心聆听的样子让他感受到了诚意。对于他的“躺平”言论,很多人认为他是在为“啃老”和不务正业找借口,只有卓小丘没有否定他的理念。卓小丘不好意思告诉谭琦——当时她在采访,聆听是她的工作。
总之,在相约迪士尼乐园的那天,头戴兔子卡通帽的卓小丘和头戴狐狸卡通帽的谭琦在一起了。他们站在城堡前,举着剪刀手,拍了第一张情侣照。
然后,他们陷入了热恋。
卓小丘平时要工作,不用工作的谭琦在这段恋爱关系中始终扮演主动的角色,卓小丘也喜欢被对方捧在手心里并追捧的感觉。
“拆迁户家里很有钱吧?”“谭琦来接你了。”“又送鲜花,你男朋友对你真好。”那阵子,卓小丘是同事们艳羡的对象,她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满足感。
每逢周末,二人会在市里的豪华酒店感受疯狂与热烈的爱情。订酒店时,他们从不考虑价格,只要是五星豪华的就可以。若房间有圆形浴缸,或餐厅能够提供浪漫的情侣套餐就更好了。这周若是谭琦订的酒店,下周就由卓小丘订。若谭琦订了2000元一晚的房间,那么卓小丘也会订同等价位的。一个月下来,光是订酒店就花掉了卓小丘一半的工资。
先坚持不住的肯定是卓小丘。她要付房租,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就像冤大头,竟然租着房子还订酒店。无独有偶,谭琦也渐渐支撑不住了。他不挣钱,每个月的生活费是精打细算计量好的。再这么下去会破产,卓小丘思前想后,终于在一个周末将谭琦带回家。
从那以后,每逢周末,谭琦都会到卓小丘家过夜。
没过多久,谭琦提议与卓小丘共担房租。她拒绝了。共担房租意味着同居,她暂时没有与谭琦同居的打算。
不用住酒店,钱也没省下来。热恋期间的情侣总是能找到各式各样的消遣方式。
他们喜欢去吃昂贵的法国菜,即使每道菜要等半个小时。当侍酒师向他们介绍酒庄和葡萄年份时,他们会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装模作样地提起红酒杯,轻抿一口,旋即在美妙悠扬的小提琴旋律中相视而笑。
卓小丘喜欢吃牛肋条烩饭。“牛肉入口即化,软糯微甜,透着一丝酸酸的味道,并携有几分葡萄酒的香气。”她曾对巡台的大厨如是说,大厨听闻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也曾把对食物的感想写进稿子里。“热恋中的人啊”,编辑评价道。卓小丘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在那段时间里写下的文字充满了爱情甜腻的气息。
昂贵、精致的法式菜品通常不足以饱腹。走出餐厅后,她和谭琦多半会去路边摊,再肆无忌惮地大吃一顿,感受别一样的烟火。
闲暇之余,卓小丘与谭琦还会去郊区露营,去体验从未接触过的极限运动,比如:冲浪和攀岩,偶尔也会趁小长假去陌生城市旅行。不出门的日子,他们像其他恋人一样,窝在家里看看电影,打打游戏。
谭琦说他很会做饭,事实也的确如此。只要谭琦在家,基本就是谭琦做饭。丝瓜鸡蛋汤、面筋塞肉、炸河虾以及阳春面是他的拿手菜。卓小丘尤其爱吃他做的面筋塞肉,最好是清蒸的,溢出的汤汁十分鲜美,泡饭再合适不过了。
与谭琦在一起的前半年,卓小丘胖了八斤。她不得不办了一张健身卡,在空闲的时间去健身房跑步。谭琦也胖了十几斤,腹部赘肉明显,但他没有健身的打算。
不可否认的是,那段时间卓小丘很快乐。她时常心想:他们的爱情简单、干净、不功利,就像久违的校园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