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双壳酒吧,氛围温暖,酒也不错。”如果有人向她寻求推荐,她以前一定会这么告诉对方。时至今日,她还会加上一句,“那里有好吃的阳春面、炸河虾,和我最爱的面筋塞肉。”
不得不承认的是,她想起谭琦了,那个她曾拼命想从脑海中甩掉的人。事实上,她每次在双壳酒吧吃阳春面、炸河虾时,这个名字都会短暂的出现一下。温暖的食物让她想起谭琦的体贴与关怀。分手后,她梦见过对方一两次。梦中,谭琦会站在炉灶前忙碌,会冲她露出憨厚的笑容,然后打一下她的屁股,吓醒她。
也不知道谭琦过的怎么样了,分手大半年,她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可以肯定,她不想对方有新女朋友。她会羡慕,也有点难以言说的嫉妒。
对谭琦的思念没有伴随朝阳的升起而消散。不知是不是入冬的缘故,也可能是房间没有暖气,卓小丘感到孤独和寒冷。谭琦的身材不算强壮,但怀抱很温暖,去年的这会儿她还能享受这份温暖。谁说单身久了就再也不想谈恋爱了?她现在就非常想恋爱。她也想过那样的生活——回家能吃上恋人做的饭,冷了有人献上拥抱。
实在不行养只猫吧,她竟然动了这个念头。
“哈哈哈”,夸张的笑声来自热心的编辑田谷。工作日,二人在公司会议室,讨论接下来要做的选题。
“都赖面筋塞肉,还有阳春面、炸河虾,不然我也想不起他。”卓小丘垂头丧气地说,“我好像被下蛊了似的,莫名其妙的就会想起他。我是认真的,你认识的人里有谁家生小猫了吗?我想养一只。我可以付费,没有品种要求。”
“你有时间养猫吗?一天到晚东奔西跑的,偶尔还要出差。”
“猫用人陪吗?它不是能自己吃喝拉撒么。我很适合养猫,没事不会互相打扰,还能适度牵扯彼此的注意力。”
“别逗了。”田谷抱起胳膊,无奈地摇摇头。她家有只叫“春花”的金加白拿破仑。不过她养猫不是为了排解寂寞,与章晓交往后,她才开始养猫,主要是为了培养共同责任感。“养猫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它们需要用心陪伴。”
“噫——”这话真不像从田谷嘴中说出来的,对方的语气就像妈妈教育孩子,明明没比她大几岁。
“我家春花可粘人了,喜欢趴我身上睡觉。我每天回家,它都会在门口迎接我。这要换作是你,偶尔出差,不出差就去酒吧喝酒,整日守不到你,它会很难过的。”
看来养猫不仅能让人变得独立,还会让人母爱泛滥。卓小丘抓起头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田谷所言在理,若让她在去酒吧喝酒和逗猫之间做个选择,她一定选择前者。这也是她一直不养任何小动物的原因。她喜欢小动物,但她也清楚自己暂时不具备那份能将小动物养老送终的决心。
“你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人身上比较好。”田谷看透了她。
谁不想呢?她叹口气:“没有合适的人选啊。”
“还是见的人少。”
“这话对一个记者说合适吗?”卓小丘不服气。
田谷笑着拿起手机,划了划屏幕。“我再帮你一把吧,省得以后落埋怨,怨我没有为你的幸福努力过。”
“不会的,你一直都挺努力的,但我不介意你更努力。”
“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手机振动了,田谷将卓小丘拉到了一个三十多人的群里,群名叫“寻找One Piece”。
“十二月初,我和章晓打算坐邮轮出海两天。本来计划就我俩,他告诉朋友和客户后,不少人想一起去。人多好玩,我们就建了群,没想到进群的人越来越多。”
“不会都是一对一对的吧?”
“当然不是啦。你看这位……”田谷点开一个卡通头像,“这是章晓的客户,三十多岁的金融男,一天到晚的想勾搭‘00’后。再看这位,也是章晓的客户,二十二岁的富二代,只喜欢成熟的姐姐。”
卓小丘有些无语,也有点想笑。自己二十八岁的年纪很尴尬,既不是“00”后,也谈不上成熟。“要不算了吧……”那些男人也不像正经人,她打了退堂鼓。
“别啊,我只是随便介绍了两个认识的。你该休假了,不然整日苦大仇深的,都体现在文笔上了。”
“有吗?”
“月初那篇关于贪腐的稿子是怎么回事?有些社会问题要等官媒先报道,咱们才能说话。你不是不知道啊。”
卓小丘知道田谷指的是哪篇。当时她为夏又深的遭遇生气,于是写了一篇指桑骂槐的文章。她只是想借机发泄一番。可惜的是,那篇稿子最终被毙掉了。
她还因为这件事与田谷吵了一架,整整两天不想搭理对方。忽然又提到此事,她仍然有点气。只是田谷邀她出游是一片好心,她不想将不满表现在脸上。再说了,没有将她按在工位上赶稿子,而是劝她休假,这样的好编辑去哪找啊。
“咱俩一起请假,副主编会不会生气啊?”她不放心地问。
田谷探出脑袋,放低声音:“咱们休假关她什么事。一周而已,你提前写几篇稿子出来。”
啧,才说不催就开始催了。卓小丘扑哧一笑,答了句“好吧”。是应该出去玩玩了,前几日竹璃提到休假时,她可羡慕了。
离开会议室时,她有了与前几日截然不同的心情。下个月就能休假了,乘邮轮出海,她开始热烈地期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