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小丘用力攥着拳头。她不想和好,至少现在不想。“要不先做朋友吧……”她强迫自己开口,说完又有点后悔。她也不想和谭琦做朋友。她根本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谭琦要是没有出现就好了,这个人为什么总让她为难。她抹了抹眼角,嘴角委屈地颤抖着。不想和好、不想做朋友,也不想谭琦伤心,为什么会这样?她要崩溃了。
“没关系。”到头来,还得谭琦安慰她,“我猜到答案了。”
“猜到你还问!”她不满地瞪向对方,情绪溃于一瞬,哭着吼出这句话,“你太烦人了,知道吗?”
“我知道。”
“烦人!”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喊,“我烦死你了。你总是让我处于两难的境地!同事面前、你爸妈面前、我爸妈面前、咱们之间,总是这样!”
“我知道,对不起。”
“你知道你还这样!”
他为什么笑?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模糊,但卓小丘清楚地看到,谭琦在笑。她无助地瞥向一边,竹璃好像也在笑。他们为什么笑?有什么可笑的。她越来越生气了。
“我不会跟你和好的。”她不计后果地嚷嚷,哭得越来越厉害。实在是太难过了。一切的一切,包括她自己说的话,都让她太难过了。
谭琦低下脑袋,用手指划了划鼻头,又抬起头。“就像你说的,我们先做朋友。”他抽了张纸巾递给对面的女人,“行吗?”他的语气像是在央求。
积攒已久的泪水不断从眼眶涌出,卓小丘接过纸巾,哭着陷入沉默。
“你放心,就算只是朋友,我也会给你做饭的。”
他好像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用。”
“是吗?你以后不来双壳酒吧了吗?”
卓小丘打了个哭嗝,愣住了。“我来,你走。”
“哈哈哈”,吧台后传来突兀的笑声。“抱歉、抱歉。”竹璃双手合十,朝他们鞠了一躬。附近一直装聋作哑看戏的夏又深和兼职慌忙缩了缩脑袋,躲到了吧台下方,只露出四只眼睛。
“很可惜,我走不了。”谭琦耸着肩膀,摊开双手,“是吧?竹老板。”
“我不姓竹!”竹璃笑着应了一声,“谭琦说的是事实。即使我不聘请他,他也得来。”
“为什么?”卓小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没办法思考了。
“我也是这家酒吧的老板。”谭琦双手折叠放在桌上,向前探出身体,语气真诚,“我是双壳酒吧的股东。”
太意外了,意外到卓小丘瞬间止住了哭泣。她思考着谭琦的话,突然意识到什么。“原来是你!”她不可思议地看向竹璃,“你找的投资人竟然是他!”
“是他主动提的。”竹璃说,“他知道我要租下旁边的铺位,需要钱,于是提出投资的想法。又能做饭又有钱,对吃喝玩乐十分精通,人也善良,我认为我没有理由拒绝。”
“过奖了。”谭琦笑道,“原来你还考虑了我在吃喝玩乐领域的经验。”
“呀,不小心暴露了。”
店内爆发出一小波笑声,让卓小丘觉得自己再计较下去十分不合时宜。她认栽似的说了句“好吧”,不想搭理任何人。
“你以后还会来双壳酒吧的吧?”竹璃走了过来,拉住她的手,“你可是我唯一的闺蜜,不来我会伤心的。”
与前男友合谋欺骗她,卓小丘气不打一处来。
“连我的气都生啊?”
“也没有。”她任由对方牵着手,视线在竹璃和谭琦的身上游移。
“只此一次。”竹璃举起右手,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我是看他对你一片真心才帮他的,也觉得他是能对你好的人。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小丘,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尊重你的选择。欺骗你是我的不对,我和你说对不起。”
“没有那么严重。”卓小丘不舍得让竹璃内疚,该内疚的是谭琦。她冲竹璃挤出一个微笑。
“笑得跟哭一样,丑死了。”
“闭嘴吧。”
“今晚酒水全我请。”
卓小丘咬着下嘴唇想了一会儿。若就这么走了,会令所有人难堪。更何况……她好像不想走。她点点头。
“我们能不能吃蛋糕啦?不然一会儿上客人,我们就该忙了,没人陪你了。”
她又点点头。
“能分我一块吗?”半天不说话的谭琦小心翼翼地问。
她不情愿地再次点了下脑袋,偷偷瞥了对方一眼。谭琦正一脸期待地看着她。她有些恍惚,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充满少年气的男人,那个能给她带来无限快乐的男人。
蛋糕被切成了五块端上桌,旁边放着五杯白葡萄酒。卓小丘、竹璃、谭琦、夏又深,以及那位不知道姓名的兼职,五人被笑声、吵闹声包裹着围坐在一起。
或许很多事情都不会有结局,难免令人遗憾。但故事有结局,只是早晚的问题。未来不限于此,兔子与狐狸的故事,远没有到结束的时候。
众人提起酒杯,气氛热烈。有个瞬间,他和她在余光中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