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真好!”
叶绍远顿时笑得灿烂,好歹没忘记今天来国公府的目的。
“大哥,算算日子,派去滋阳县的弟兄们上个月底出发,路上不出意外的话,他们现在应该到那儿有几天了。”
从京城出发,经运河坐船,一路顺利的话,半个月足以抵达滋阳县。
叶绍远派出去的那波人是骑马急行,能快几天到达。
“我去找吏部的人喝酒,查到现在滋阳县令叫吴文翰,现年三十六岁,国子监出身,以监生身份在国子监读书,八年前中了三甲同进士,在户部当了四年典史,经由现任户部侍郎举荐才去滋阳县当县令,还有阮姑娘的户帖,我在户部没有查到副本,户部主事说有时候地方新发户帖,副本大概在年底前交到京城,但她的路引是真的,并非伪造。”
叶绍远一口气不带停歇地说完查到的消息,端起案几上的茶杯,哐哐地猛灌茶水。
“国子监……”傅戎低声呢喃这三个字,“吴文翰什么时候在国子监就读?”
叶绍远回想片刻,“大概是先帝时期以举人身份被举荐进去的,应该是十二年前。”
他看看似乎在沉思的傅戎,心直口快道:“大哥,你让我查这些做什么?是不是还在怀疑阮姑娘的身份?”
傅戎只说:“你写信再叮嘱一遍,让他们在滋阳县仔细探查,重点查一下吴文翰的师门同窗,不要错过丝毫漏洞,下个月中旬前回京。”
“好。”
此事商议完毕,叶绍远开始讲京城近况,从前朝后宫到各级官员,事无巨细,一一向傅戎禀告。
故而傅戎因失明无法上朝,对朝中情况依旧了如指掌。
傅戎一边听,一边指点,让叶绍远转告他麾下的将领下属要怎么做,免得被其他派系的官员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大哥放心,我一定原原本本告诉他们。”叶绍远语气严肃,许是见气氛略有缓和,忍不住问,“大哥,我能叫他们过来吗?你亲口告诉他们,总比我做中间人转告更好。”
“不行。”傅戎补充道,“至少现在不行,宫里那位虽在病中,也别做得太过火了。”
一听他提起乾清宫的那位,叶绍远顿时脸一垮,“我明白了。”
傅戎听出叶绍远语气恹恹,没有像第一次那样解释,抬起手,手指缓缓拂过眉间。
指腹触碰到柔软轻盈的绫布,他缓缓眨动眼睛。
眼前依旧一片黑暗。
*
奇怪,很奇怪。
阮筠猜得出今天这出戏是在试探她,除了试探她不会趁机对傅戎下毒手外,还在试探什么?
虽说偌大的定国公府里,傅戎现在想住哪里就住哪里,可他为什么偏偏要将送药的地点定在正院,他明明不住在那里。
她想了一路,一直想到回了药庐,还有些心不在焉。
“阮姑娘。”
阮筠回神:“孙医师,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问你院子里那两盆花是你种的吗?”
孙医师说的是她摆在墙角的花盆,她回道:“是,原本种了一下芍药,只是前段时间没空搭理,估计发芽的可能性不大。”
说着,阮筠不由叹息一声,又问:“您问这个做什么?”
“问问而已,不必放在心上。”孙医师捻着胡须,转身走之前还不忘嘱咐,“阮姑娘,记得抄医书。”
“还请等等。”
孙医师闻言止步,疑问道:“怎么了?”
“我有个问题想问您,我之前应该和您说过,我已经成亲了……”
她卡了一下,如今得知傅戎还在人世,她不可能再像回京途中那样向别人说自己是寡妇,好在孙医师不在意这点,问她:“我知道你成亲了,所以呢?”
“为何您还像称呼未出阁的女子一样称呼我为姑娘?”
叶绍远等人同样称呼她为姑娘,阮筠试图纠正,他们全然不理会,照旧不改。
今天既然碰到了,或许问一问不完全归属于定国公府的孙医师,说不定能得出答案。
孙医师愣了一下,不答反问:“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被叶郎中带来定国公府吗?”
“知道。”阮筠神色如常,“想让我当替身,以此劝谏阿戎好好治眼睛。”
“答案就在这里,即便你凑巧同样姓阮,也已经嫁人了。”
孙医师遥遥看了一眼东边,语气感慨。
“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定国公傅戎有且只有一位阮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