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誉去过不少声色场合,见过很多中年男人,表面上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背地里喝点酒就满嘴荤话,色心都明晃晃写在脸上。
但陆沉舟,这人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是真禁欲,还是装得好?
“捏疼我了。”夏知誉偏了偏头,不满道。
陆沉舟松了手。
他根本没用多大力气。
“谁?”他又问了一遍。
“不记得了。”
“少跟不三不四的人交往。”
夏知誉撇撇嘴,心里不以为然,那些人他还看不上呢。
正想着怎么回嘴,陆沉舟已经转身去衣柜里拿了套衣服出来,往沙发上一放:“换上。”
夏知誉不动。
陆沉舟:“想让我抱你去?”
“......去也行。”夏知誉往沙发里缩了缩,歪着头看他,唇角翘起来,“但是等会儿要和我一起打游戏。”
陆沉舟没应,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换衣服。
夏知誉慢吞吞地换好下楼,走到玄关时被陆沉舟叫住了。
那人目光落在他脚踝处,没穿秋裤。
陆沉舟折返回去拿了条薄绒裤,站在楼梯口看他,夏知誉与他对峙了两秒,不情不愿地套上了。
夏知誉在车内神游天外,唇角弯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沉舟从身侧摸出平板,递过去:“听完。”
夏知誉接过来一看,屏幕上是几个大字:“青少年性教育科普讲座”。
他满脑子问号,咬牙道:“我成年了!”
“生理年龄还差几个月,”陆沉舟声音平稳,“心理年龄……更差得远。”
夏知誉气结:“差多远?”
“初一。”
“……”夏知誉胸口起伏了一下,要么说得离谱点,要么就闭嘴,这么具体的数字只能说明陆沉舟是真这么想。
他咽不下这口气,也回敬道:“那你还是老年人呢。”
说罢,他把平板往陆沉舟怀里一塞,往座椅里缩了缩,闭上眼:“我头疼,眼睛也疼,得休息一下。”
陆沉舟将平板收好,侧头看向装睡的人。
夏知誉长相和性格还真是反着来的,“刚才不是很精神?能吃辣,还能讨论大人的事。”
夏知誉没理他,眼皮纹丝不动。
是生病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夏知誉似乎变得乖顺了些。
陆沉舟收回视线,语气柔和却带着教导的意味:“那位女生如果不喜欢你,不能强求,不能逼迫对方做什么......□□更不要做。”
夏知誉倏地睁开眼,从耳根一路烧到脖颈,像是熟透的果子。
“什么!”他猛地坐直,瞪向陆沉舟,声调都高了半度,“你真肮脏,我才没想过那种事!”
陆沉舟探手过来,在他额头贴了一下,确认没有升温,眼底那点紧绷才松了些。
“……那很好,”他收回手,“最好不要想。”
夏知誉别过脸去,耳尖还是红的,嘴里嘟嘟囔囔也不知在说什么。
医院里夏知誉被医生按着数落了好一阵,陆沉舟站在一旁也没个好脸色,夏知誉觉得自己这次付出的代价有点大了,又是被念叨又是被绑来输液,实在不划算。
“三天之内都要饮食清淡,忌刺激性食物,辣的油腻的冷的,都不行。”医生刷刷写着病历。
也许是辛辣的劲儿上来了,此刻夏知誉的嗓子哑了几分:“冷的怎么不行?我以前感冒都吃冰淇淋的,很快就好。”
他说这话时心里还埋怨,要不是陆沉舟挡着,他也不会一口气吃那么多辣的,自己又不傻。
“你是医生?”陆沉舟淡淡打断他,“老实听着。”
夏知誉被这人冷冰冰又有点凶的语气一噎,当场就拒绝打吊瓶。
但这次无论他反抗还是装可怜都没用。
陆沉舟就站在输液室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姿态摆明了:要么自己走进去,要么被拖进去。
夏知誉看一眼输液室里坐着的其他病人,终究没那个脸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拽着走。
他只能愤恨地坐在硬邦邦的输液椅上,别着脸,声音闷闷的:“你也有虚弱的时候。”
他本以为对方会懒得理他,结果陆沉舟居然轻笑了一声。
“嗯,”陆沉舟说,“我等着。”
护士技术熟练,不到一分钟便放好留置针离开。
透明的液体顺着软管一滴一滴往下落,冰凉的触感沿着血管往小臂里蔓延。
夏知誉无聊地四处打量,输液室里除了几个小孩有家长陪着,大部分成年人都是独自一人,他这才想起今天是工作日,大部分人都该在上班。
陆沉舟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
夏知誉独自坐着,无聊间攥了攥拳,针头便随着他的动作在皮肉内轻微地戳动,还有点疼,这种治疗的感觉仿若隔世。
“别动,容易滚针。”
一只手覆上来,轻轻掰开他攥紧的手指。
夏知誉低头,看见一条深蓝色的毛毯被展开,盖在他整个右侧手臂和手背上,将那截冰凉的留置针和输液管都拢了进去。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流入体内,仿佛被毛毯的暖意消融了几分。
夏知誉侧头看过去。
陆沉舟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正低头看手机,西装外套的袖口往上折了一折,露出一截腕骨。
不去上班么?
“妈妈,那是什么,我也想要!”隔壁的小男孩指着夏知誉手臂上的毯子,眼睛亮晶晶的。
夏知誉下意识地伸出左手抓住毛毯边缘,往自己这边扯了扯,像护食似的,侧过头看了那小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