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平安依靠着墙,瞧着蜂逢春手舞足蹈的扑向林沉初,嘴边还不断的吐槽着林沉初野蛮的行为。
“小春,你画一些正常的东西,我也不会说你,你说你……”林沉初一边躲开蜂逢春的逼近,一边快速掠一眼手中不堪入目的画稿。
“你懂什么,你个老古板,我这是要发行挣银子的,还给我。”
祁平安见二人逐渐胶着,似乎都不想后退一步,嬉皮笑脸的凑了上去。
一个转身,从林沉初后面如鬼魅般闪过,手中变多了一份画稿。
蜂逢春直察觉到一阵清风吹过,就见祁平安拿着手稿站在离二人不远处翻看了起来。
心中不免惊讶,而后立马欣喜的看向,“祁平安,快给我。”
祁平安略扫了一眼那画稿,点了点头,感叹于蜂逢春的画技惊人。
“大哥,我看了看这画稿在市面上挺常见的。前几日,下山找客栈时路过书摊,瞧过几眼,很流行这样的。”祁平安慢悠悠的站在二人中间,开解林沉初。
说完还不忘回头示意蜂逢春一眼,蜂逢春也是立马反应过来,夺了祁平安手上的画稿,就躲到屋里去了,一直到晚上雨停了也没再出来。
林沉初也没管她,和祁平安赏雨闲聊彼此不相伴的八年。
“咳咳咳……”白什觉拄着拐杖慢慢挪出来,出言打断了门口闲聊的二人。
“晚饭还没做?是想饿死老头子我啊。”
林沉初立马起身扶住白什觉坐在椅子上,转身说,“白叔,我现在去,有什么想吃的吗?”
白什觉没回答,灰蒙蒙的眼睛毫无生气,耳尖却动了动,说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今晚还挺安静的,这多年都没这么安静过了,真是静得让人空得慌。”
祁平安和林沉初对视一眼,没明白其中的含义。
“哐当——”蜂逢春屋内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一些杂乱无章的脚步声。
林沉初率先来到蜂逢春的屋门,刚准备破门而入,那门却从里面打开。
“三哥,救三哥,三哥有危险。”
蜂逢春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内息不稳,看上去极像是从一场恶战中死里逃生。
“朝哥哥有危险?”祁平安一下子把扶着蜂逢春的林沉初顶开,自己一把扶着蜂逢春放在椅子上。
双手捧着一杯温茶,让蜂逢春顺顺气。
“我下午在屋里,光线太暗了,没继续画稿,我就去翻我的包袱,结果眼睛昏昏沉沉的,一头栽在了床上,现在还有一个大包呢。”蜂逢春摸了摸红肿额头。
林沉初似乎注意到了,默不作声退出屋内,去了湿手帕,拧干水再递给了蜂逢春。
“梦里面,我到了一个黑漆漆的洞,伸手不见五指,我就往里面走,看到三哥被吊着半空中,一根白绫缠着缠着他的脖颈,脖子上的青筋暴起,看着特别的窒息。”
“他身上有好多根线,好多我数不清,每一根线都是红色的,血红色的。四哥,血红色的,那是他的血,是他的血。每一根线上都缠着一根细针,每一针都扎在他身上。”
“他好疼好疼,我好伤心,然后我把他救下来了,后来,好多人,好多人追我们,我就放在拜月宗的山脚下,向着相反的地方跑。”
蜂逢春不自觉的咬着自己的手指,眼中似乎藏着巨大的悲伤和恐惧。
祁平安看出了蜂逢春现在情绪有些不稳定,轻声询问,“然后呢?”
“前面是悬崖,我没地方跑,我怕,我怕他们针扎我逼我说出三哥,我就,我就跳下去了。”
蜂逢春立马攥住眼前祁平安的手腕,“我们去找三哥,他肯定是遇到危险了,否则我不会做这个梦。我们去找三哥,去找三哥,去山脚下。”
“师父会怪我的,三哥出什么事,师父会怪我的。”
一直沉默的林沉初站到蜂逢春的另一侧,拿过一直被蜂逢春攥在手中的湿手帕,“不会,东方姑姑从小就喜爱人,她不会怪你的。”
“噩梦扰人清闲,小春也就不要想太多了。陪老头子我吃上一顿晚饭,你们就出发去拜月宗吧。”
白什觉坐在那把破旧的椅子上,风雨不动,稳重如山。
“想留你们多呆些时日的,看来是不行了,早些去了也好,省的让老头子我瞎操心了。”
蜂逢春的情绪处于不稳定的状态,林沉初在一旁安慰,只剩下祁平安站在原地怔愣。
他刚才听到蜂逢春说朝哥哥被悬吊在洞里的时候,整个人的内息瞬间逆流,左手上的青筋瞬间暴起,一时之间差点没压住。
祁平安紧蹙眉头,右手按住左手,愣了几秒,诧异自己的反应,怀疑自己对东方今朝的情感,但是转头盯着林沉初思索三秒,他觉得这么担心东方今朝是兄弟间的惺惺相惜。如果他今日听到的是其余五人中任何一人有此遭遇,他也会十分生气的。
越想烦闷,索性不想了。
“白叔,我去准备晚饭,过几天我们会带着东方今朝来看您的。他不来的话,我就把他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