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平安,醒醒,祁平安。”
耳边一直传来呼唤的声音,祁平安极力想睁开眼睛,可是浑身的力气都被疼痛抽干,只能无意识地蜷缩着身体,寻找那片温暖的怀抱。
“小春不见了。”
林沉初脸上带着几滴血迹,指尖上的一滴鲜血落下,东方今朝抬眼一看,林沉初胳膊上被砍了一口,吐露出了白骨。
林沉初额间冷汗直冒,却依旧挺拔地站在东方今朝身边,四处环顾,警惕可能二次来临的突袭。
东方今朝看着躺在怀里的祁平安和强撑的林沉初,知道如果再来第二次偷袭,他们都会死在这片湖水中。
薄唇轻启,轻微的刺痛从指间传来,一点嫣红自指尖滑落。
东方今朝从怀中掏出拜玉传,食指轻按那东方家的徽章,鲜血被迅速吸进去,拜玉传发出一道白色的光又瞬间消散。
林沉初静立于一旁,躲在衣袍的手细细摩擦着一枚玉牌——林河门,无人知他此时是什么心情。
同门兄弟晨起一起练功,午休一起前往食堂,下午一起上课。同门同心同德,可却同类相残,这让林沉初一时之间无法言表。
“大哥,我已传信回宗门,一会儿支援便到。”
东方今朝看了一眼林沉初的伤口,准备放下怀中蜷缩的祁平安,可祁平安一直喊“爹——娘——我疼——”
“爹——娘——”
“疼——”
东方今朝轻轻拂开了那紧皱的眉头,看向林沉初说,“大哥,你带祁平安先回拜月宗疗伤。小春,我会带她回来的。”
“我和你一起去,这伤口没事。”
东方今朝还准备说什么,林沉初就自顾自地扯下那截断布,紧紧捆住伤口,不让它继续流血,“我答应过我娘和姨母,会护好小春的,我这次如果不去的话,我怕死后我娘会怪我。”
东方今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再劝说了,沉默地在怀里面掏了掏,却没发现有用的,眼睛一瞥,就瞧见他们的行李都漂浮在水面上。
东方今朝随手一捞,就翻找一些丹药递给了林沉初,虽然无法疗伤,但是起码先把血止住。
林沉初坐在船头,一言不发,开始动用内力想让这船快速靠岸。
行驶至半途时,便听见一少女的声音传来。
“是少主!”繁妩的声音传到东方今朝的耳中,他猛地抬头一看,两位姑娘站在船头向他挥手,是拜月宗的人到了。
等二船相会,东方今朝脚尖轻点水面,便飞身上到了船内,将祁平安放平。
“带他速回宗门,找澜风长老,他内丹出问题了。”
东方今朝说完,便又回到了那艘小船上,与林沉初相视一眼,便急速动用内力向着白鹤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而早已经逃上岸的白鹤子看着瘫在岸边不断吐血的赫聊生嗤笑道,“打鹰的被鹰叼了眼,怎么样,开心吗?”
“********”赫聊生似乎骂了白鹤子一通。
祁平安那一掌直接撼动了赫聊生的根基,不过也不算没有收获,祁平安捂着腹部痛苦的模样被赫聊生尽收眼底。
年轻人,还是心高气傲,笨得可怜。
“怎么,这女的怎么处置?”一道女声打断二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赫然是北教徵主薛绒,她怡然自得地欣赏这自己新做的护甲。
“宫主说带回去,等那几个小子来。”
白鹤子说完,便察觉湖面异样,眉毛轻佻,“各位,先走一步喽。”
白鹤鸣叫自天边飞来,白鹤子轻踩地面,飞身到白鹤的背上离去。
赫聊生冷眼看着白鹤子的背影,唤鬼影一出,一抹红色残影消失在岸边。
薛绒拍了拍手,叹口气看着昏迷不醒的蜂逢春,手掌一翻,一枚铜镜出现在她手上,
指尖轻点那镜面,诡异的波动在镜面划过。
此地只留下一阵笑声,便无一人矗立在岸上。
东方今朝和林沉初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薛绒的虚影,那人点了点手下的蜂逢春,“想救她,来朝百镇。”
二人相视一眼便向着赫聊生消失的方向追去。
而在湖中央调转船头时,一场大雾再次袭来,繁妩和霜凝立马回到船舱内守在祁平安的身边,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情况。
一手悠扬诡异的曲调再次响起,拜月宗的众弟子拔剑纷纷站在舱板,做好迎战的准备。
那雾似乎弥漫到了船舱内,繁妩和霜凝眼前一白,纷纷握紧本命剑,犹如笼中困兽,不知敌人会从何处冒出来。
曲调声戛然而止,大雾瞬间褪去,繁妩和霜凝二人面对面相视,一扭头,本该在床上躺着的人,早已经不见踪影。
二人心知大事不妙,立马传信通知拜月宗,告知详细的事情发生的经过。
水声,叫喊声,冲击着祁平安的脑神经,最后一幕定格在东方今朝向他游来,伸手抱住了他。
一股虚弱感自内丹处向浑身蔓延,祁平安口干舌燥,强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发现一片陌生。
破旧的茅草屋和滴水的房顶缝,再低头一看,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早已经发霉变黑,让祁平安极其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