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还威胁他的人,现在就这么静静的躺在大火中。
“嗷——”万里长空传来撕心裂肺的鸣叫声,引得众人向天空看去。
祁平安站起身来,轻声呼唤他的名字,“渠舟”。
一只大鹏鸟展翅盘旋在他们正上方,为他的主人哀鸣,最后向着最高大的那颗树撞去。
无数羽毛随风飘落,飞入大火中,为朝百镇亡灵祈福。
一根羽毛飘落在祁平安手上,那触感和昨日不小心从渠舟身上拔下的一模一样,可是却又不一样。
徐清和徐霖看着渠舟巨大的身体急速降落直至坠入湖中,二人迟迟没有回神。
大火将柴烧的吱吱作响,将轻微的哭泣声压了下去。
就在几人沉默中,徐清开口了,“你问我,为什么研究这么阴毒的招数,我也不知道,可是我们的命就是这样,世世代代被人喊打,我也想问为什么。”
命运加在他们身上的,是打不破的枷锁,仿佛他们生来就是囚犯。
徐清一想到乔舟泪水再次溢出,“可乔舟不该的,他跳下来的时候该多疼啊,乔舟从小就招人疼,在照衍宗被欺负了也不说就自己默默受着,他其实有选择离开的,可是他没有。”
祁平安抬头看着徐清,听他说起乔舟,那个他曾在木兰客栈听过的人,那个活在徐元记忆中的。
每一次听他们提及乔舟,祁平安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东方今朝,想起东方今朝的母亲,东方祈七。
祁平安看着徐清那副痛苦的模样,心中想,是不是东方今朝夜夜如此痛苦。
他最终还是没把徐元嘱托自己的事情告诉徐清,他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经意的摇了摇头,将那一滴悬而未滴的泪甩下去,“你们接下来的准备是什么?”
徐清拍了拍徐霖的头,说道,“赎罪,朝百镇的罪,我俩来赎。燕叱宗也就到我俩消亡吧。”
祁平安听此话摇了摇头,并不认可徐清的话,“幕后之人没抓到,你们,你们根本就没罪,哪来的这种赎罪说法。”
蜂逢春也从岁隰荷身后冲出,“就是,这跟你们没关系。”
徐清声音低沉下来,“弯针融传到我们这一代也就一个人学会了,他为我们寻生路,挨得骂够多了。怎么能死了,还要被世人戳脊梁骨,我们躲清闲呢。”
徐霖红着眼睛,哽咽的对祁平安三人说,“缘起缘灭,燕叱宗也该跟江湖说再见了。”
“大师兄,我再去送送二师兄和四师兄。”徐霖擦了擦眼泪转身向着旁边的大火堆,小小的一个身影蜷缩起来,将哭声隐藏起来。
“平安,我找到了龙虎寨那群人的尸体。”林沉初也不知是何时站在祁平安的身后,看着祁平安目光无神的样子,戳了戳祁平安的肩旁。
祁平安回头去看林沉初,却见他身着一身白麻衣,他身后跟着的容念也是一身白。
“或许是江湖中人对他们颇有微词,他们的尸体无一人收敛,我带着容念将那几人的尸体拉到了那边,今朝回客栈去拿几件差不多和他们身的衣服给他们换上了。”
听着林沉初的话,容念轻声念叨了一句,“也不知道他们早上吃饭了没有”
祁平安闻言一顿,看着林沉初指向的方向,东方今朝正在将木柴一根一根堆起,点了几次火折子都没能成功。
而容念像是个没事人一样,看不出半分的伤感,看着一切在眼前发生,毫无波澜。
祁平安低头沉思了两秒,转身向跪在徐元面前的徐清说,“徐清,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徐清抬头看了一眼祁平安,点了点头,便低下了头,口中念念有词。
最后看了一眼徐元,便移开视线看向岁隰荷和蜂逢春,似乎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几人一同离开了这里,向着东方今朝走去。
“那个公子是坏人吗?为什么很多人不喜欢他,刚刚我们来的时候好多人围住了他。”
容念凑到祁平安身边,好奇的语气让祁平安停住了脚步。
“你说谁?”
“那个。”
容念也跟着停住了脚步,他一脸无辜的指向东方今朝,“他们好像说他,不配活着,应该为北教赎罪,什么拜月宗,什么的,我没听清楚。”
一股风袭来,旁边燃烧的火势加大,烟灰散落漫天。
黑色的,星星点点的,将东方今朝的身影笼罩,他似乎有所感应,回头一看,对上了祁平安的视线。
林沉初回头一看祁平安和容念没跟上,并且容念手指着东方今朝,就知道容念在告诉祁平安今日东方今朝回客栈取衣物被围的事情。
祁平安说,“他不是坏人,他好的不能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