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接着一滴，祁平安无声的痛苦诉说自己的痛苦。

东方今朝自始至终没看祁平安一眼，可是听着水滴声，他的心仿若刀绞，“祁平安，你问我为什么？”

祁平安听见东方今朝开头，抬头看去，只看见那人的背影，一个人在月光下，孤独静寂环绕着他。

“我告诉你，为什么。”

东方今朝在祁平安的目光中低下了头，他将自己蜷缩在自己的臂弯里，月光拉长了他的身影，“我的存在就是罪恶，我彰显那个男人的暴行，我的出生就是我母亲屈辱历史的映射。”

“她爱所有人，唯独不能爱我，我不怨不恨，我只恨自己的出生，如果我早早死了，那她逃离了皇宫后一定会幸福的。”

“祁平安”

东方今朝歪着头看着祁平安，扯着嘴角微微上扬，“她爱祁道生，我知道。”

转头头后，东方今朝看向平静的湖面，夜色深沉，可以很好的隐藏表情。

“爱屋及乌，她很爱你，我见到过，她爱你的样子，那样的笑容，我四岁之前也见到过，她很好，只是不再爱我了。”

东方今朝将声音放低，“希望来时她平安喜乐，顺遂一生。”

张开的怀抱再也没被人拥抱过，东方今朝学会了藏起来，藏起情绪，藏起武功，藏起一切可以被人看穿的倾诉。

他的世界里一片空白，他获得了安全感。

祁平安拿起酒罐子，一点一点将自己往东方今朝身后挪，直至祁平安轻轻触碰上东方今朝的衣服。

一点鲜血似乎是不小心蹭到上去一样，祁平安联想到容念的话，他知道这可能是东方今朝被一群人围住，推搡间蹭上的。

可是一想到这种可能，祁平安的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东方姑姑是爱你，她，她只是爱你的方式变了。”

祁平安蹲下身和东方今朝平视，月亮倒映在湖面上波光粼粼，晚风拂过祁平安的发丝，祁平安安安静静的看着东方今朝通红的眼眶。

“我就是东方姑姑爱你的证明啊，哥哥，糖果、蜜饯，你爱吃的我都给你，不要再伤害自己了。”

东方今朝沉默的看着眼前的祁平安，二人对视，东方今朝那瞳孔里面藏着热烈，他下意识想移开目光，可祁平安却向东方今朝伸出了手。

指尖轻柔触碰东方今朝额间那点嫣红，令东方今朝身体一顿，耳尖悄悄变红，可是阴云遮住了月光，让二人都看不清彼此的神情。

“今天，这里，让哥哥被围了，对吗？”

祁平安指腹下的小红痣，是拜月宗嫡系的特殊标志。

“哥哥，别总让我伤心。”

祁平安移开了手指，慢慢握住了东方今朝的左腿，撩开了裤脚，轻轻为东方今朝脱下鞋靴。

东方今朝轻微的挣扎被祁平安强力镇压下去了，他将脸侧过去，不再看祁平安。

祁平安看着手下刺目的伤口，鲜血淋漓，一看就是新伤，早上的旧伤被重新撕裂，导致伤口叠加深可见骨，可见下手之人的狠厉。

祁平安低下头，轻轻吹了吹伤口，“哥哥，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东方今朝因为这句话，回头盯着祁平安的眼睛，最后轻微地摇了摇头，咽下去了那句想说的话，“不，你不会的，你们都不会的。”

晚风吹过湖面，一片落叶被人捏住，揉碎，又放开。

“主子，咱们该起程了”一少年蹦蹦跳跳的来到刘承禹身边，手中抓着一只死鸟，脸上笑得极为天真。

“牧耽，这只死鸟敢碰到我，你就死定了。”刘承禹撇了一眼牧耽，又转会视线，借着夜色和层层林木的遮挡，他肆无忌惮的看着对岸的祁平安和东方今朝。

真是好一对眷侣，真是好一对恶心的肮脏货们。

牧耽冲着刘承禹的侧脸做了一个鬼脸，随手将那死鸟扔了，拍了拍手上残留的血迹。

“你看什么呢？”牧耽顺着刘承禹的视线看过去，“哇，你弟啊，那个不是扒拉你的那个漂亮姑娘啊。”

牧耽一副吃到瓜的表情，“主子，看来你没桃花缘，好不容易来一个愿意扒拉你的姑娘又被你弟撬走了。”

在收到刘承禹一记眼刀后，牧耽在嘴上比划了一个叉，又去看对岸的二人，“啧啧啧，你看，当年你和乔舟就是浑身洋溢着幸福，真是时光如马，噔噔蹬的跑的真快，一眨眼，乔舟就死了，你也成了孤家寡人一个。”

刘承禹咬牙切齿的转过头看着牧耽，“你真以为我不该杀你吗？在多说一句，我不介意让弯针融在你身上扎一千遍。”

牧耽转了转眼球，“就会吓唬人，要不是乔舟，你都不会这个。”

牧耽留下这就话，就蹭的一溜烟消失的无影无踪，独留刘承禹一人站在原地，双手攥拳，气愤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