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喝了一口酒就有点头晕目眩的祁平安看到了两个蜂逢春在他面前交织又分开,他嘟囔着说,“什么洛袭华,我只知道美人卧榻,嘿嘿嘿,美人。”
东方今朝肩膀突然一沉,就看见祁平安那张放大的脸,冲着自己嘿嘿傻笑。
蜂逢春看着一口倒的祁平安有点不可置信,又看了看林沉初,才发现这个人也变得沉默的反常。
直愣愣的样子,这一看就是喝醉了。蜂逢春扶额无奈,看着两个醉鬼,有些不知所措。
“砰——”
“砰——”
两声碎裂声,让蜂逢春瞬间警觉,“谁?”
东方今朝也唤出宿凌,一手拿枪,一手扶稳靠在他身上的祁平安。
“是我。”
细小的声音从大树后传出,再接着容念一瘸一拐地从后面走出来,一张脸惨败。
“岁姑娘,让我帮忙送两瓶酒过来。刚才我没踩稳,脚崴了,就被我打碎了。”
东方今朝没理会容念,他默默收起宿凌,推了推倒在自己身上的祁平安。
“啊?没事,你来了正好,我们刚打算回去,他俩一口倒,醉了,你扶着林沉初,他太沉了,我来不了。”
蜂逢春直接把林沉初这个醉鬼交给了容念,只见林沉初有两个容念那么壮,容念也只能同意蜂逢春地话。
东方今朝想问一句祁平安怎么办,就见蜂逢春转过身去不理会自己。
东方今朝微蹙眉头,默默祈祷,祁平安不要吐在自己身上,他只有这一件白衣服,还是拿玉佩跟村民换来的,其他江湖人士根本不借给他白衣服穿。
“祁平安,你还可以走吗?”
东方今朝轻声问祁平安,可是看着祁平安微微眯眼,直勾勾盯着自己地模样,他觉得这人可能是醉晕头了。
便弯下腰,搂过祁平安的膝盖,将祁平安背了起来。
祁平安乖巧的趴在东方今朝的背上,口中呢喃着“美人哥哥,美人哥哥。”
东方今朝无奈的摇了摇头,对上了蜂逢春的眼神。
“三哥哥,我忘记你腿伤了,要不换我来背吧。”
容念呆呆的抬头看着蜂逢春,自己背上的醉鬼差点没压得他腰断了,现在蜂姑娘竟然说他可以背得动。
“小春,我的伤没事。”
东方今朝给了蜂逢春一个安抚的眼神,便迈开步子向山下走去。
后面的容念背着林沉初一步三摇,看的蜂逢春都帮了把手扶着林沉初左摇右晃的身体。
“哥哥,我好想你,你呢,你想我吗?”
“哥哥,为什么你的心总是封闭那么紧呢?”
“哥哥,哥哥,说话!”
东方今朝不理会醉鬼说的话,惹得祁平安气愤不已,开始掏怀里面的兜,嘴上念叨着,“我有美人图,气死我了,我有美人图。”
不经意间,那颗小虎头娃娃被祁平安的手指勾了出来,祁平安嘴角一撇,奋力往上一蹬,让东方今朝往前踉跄了一步,他咬牙忍住腿上传来的疼痛,刚准备回头去看祁平安怎么了。
就见祁平安双手紧紧的搂着自己的脖子,黏黏糊糊的哽咽说,“对不起,是我没能力,对不起,我救不了你,我救不了你啊。”
“我以为我可以的,我自以为是,我自负,我傲慢,我不知道还有什么词了,如果在祁山道我认真学八年,我是不是就可以救下所有人了。”
“叔父,叔母,表哥,我辜负我爹的期望了。”
东方今朝收紧了胳膊,压下万千心绪,轻声哼唱今堂调,躲藏那两年,祁平安每夜梦魇时,他就悄悄哼这首歌安抚祁平安。
他背过两次祁平安,第一次,祁平安可能没什么印象了。那时,江逸没了腿,祁平安仿佛被什么抽干了内息,整个人陷入了昏迷,他就是这么背着祁平安往住处跑的,他哼着金堂调唤醒企图他的身体。
祁平安说话的声音渐渐减弱,直至呼吸声渐渐加重,东方今朝才停住了哼唱声。
他轻声说着,似乎是说给自己听,“祁平安,别总是皱眉头。”
可他忽略了自己也总是皱着眉头过了一年又一年,在寒泉里面泡了一天又一天,失声好了又好,腿伤好了又好。
“三哥哥,你唱金堂调真好听。”蜂逢春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东方今朝身边,“很温柔,很像师父。”
“如果,师父还在的话,我将成为一代蝶蛊大侠,而不是只学了些皮毛,拿着敕盘发挥不出它真正的作用。”
东方今朝看了一眼蜂逢春,温柔地说,“母亲她,真的很喜欢你,小春。”
与其说,东方今朝像东方祈七,蜂逢春更像东方祈七。
东方今朝的相貌像东方祈七,而蜂逢春的灵魂像东方祈七。每一次看到蜂逢春的笑,他总能想到没遇见刘叡时的母亲是否也笑得如此明媚。
蜂逢春看了东方今朝一眼,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点了点头,放慢了脚步低头看着路扯了扯自己的小挎包,这是师父送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