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平安看到寒御一袭蓝衣站在光里,被光镀上一层神秘,心中不由得一顿,那股微妙的不适感又冒出来了。
屏风后传出了微弱的水流声,再然后就是东方今朝慌乱穿鞋的动作声。
“东方公子,药汤必须泡上半个时辰才可。”
寒御出声阻止东方今朝的动作,从日没来得及检查东方今朝的伤口,今日一查便又发现了新伤,这让见惯死伤的医师寒御,不由得呼吸一紧。
特意找出可治百病的草药包,为东方今朝调整水温重泡,这样可以加快治疗效果。
祁平安看着屏风后的身影,一时之间有点不敢走过去,走到寒御旁边,看着东方今朝的身影说,“哥,你就安心养伤,听寒先生的。”
“嗯”
屏风后传来一道短促有力的回答,就没再理会二人,自顾自地翻着手中的书籍,但是那翻书声已经不像之前一样有规律。
“寒先生,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武功。”
祁平安凑到寒御身边,看他将手边的草药放到小碗里面,慢慢碾碎。
“其实,我不会。”
寒御慢慢将碗中的粉末分摊到纸上,分为四小包,这是要送给王婶的止寒药。
“只不过,那是在破庙里,还能自如行走的只有我了。”
寒御看了祁平安一眼,眉眼弯弯,娓娓道来,“医师,看似在江湖中处于末流,但是却是极为宝贵的,一名优秀医师要耗费各个宗门极大的人力财力。”
“破庙中的医师大部分都是在江湖中可以叫得上名号的,我得保护他们,为乱世中留下一丝可能的希望,不是吗?”
祁平安闻言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屏风后的身影,凑到寒御耳边,“我哥,他胸口的上怎么样了,那个小女孩最后也被火化了吗?”
寒御又重新拿起苷泽草在阳光下细细的观察,听到祁平安的话,才放下手中的草药,“我给了昨日回客栈时碰到了东方公子,我把疗伤药给了他,看他今日面色红润,应该是无碍了。”
祁平安一听东方今朝面色红润,脑子立马就应激了,他觉得自己耳后根开始发烫。
“我在破庙将那些人的尸体火化了,那个小女孩也在其中。这是我从她手中拿到的,你帮我转交给东方公子吧”
一颗小巧的铃铛被寒御轻轻放在桌面上。
而寒御则是一脸专注的将一把苷泽草放入磨盘中,继续研磨。
祁平安指尖轻触铃铛,身后面试铃铛的主人呢,他手指一卷,便将那铃铛收入囊中。
“其实要多谢东方公子愿意借给我一半的宿凌枪,否则,我也不会站在这里。”
“其实,我也没想到,我坚持到了最后。”
寒御走到自己的药箱里面翻找东西,声音被压得沉闷,“医师得职责是救人,真没想到有一日我也会握起枪杀人。”
“寒先生,他们在被毒针入侵得那一刻,就已经成为尸鞭了,你这么做也是为了救更多的人。”
寒御回头看向祁平安,摇了摇头,眼眶微红。
“我自幼在岁岁洲学医,师父告诉我,医者仁心。可昨日我竟然体会到了快感,我握不了针。这违背了我心中的理念,我已向宗门去信,自愿离开岁岁洲。”
寒御向祁平安展示自己颤抖得手指,无奈一笑。
“我愧对师门栽培。”
寒御对着祁平安无声吐出七个字。
从昨日他看着手中的草药,眼前却是无数尸体残骸,他就知道,他或许再也无法实现自己得理想抱负了。
“寒先生,你方才还说一名优秀医师要耗费各个宗门极大的人力财力。你这样离去,不就是岁岁洲最大的损失吗?”
东方今朝不知何时出现,他站在屏风旁,一脸淡漠,可眼睛却是流露出半分柔情。
寒御笑着对东方今朝说,“我既无首席之能,便无法占着首席之位。我师弟们他们也很厉害。”
寒御指着桌子上得四包止寒药,眼中的光暗淡半分,“我一上午只做出了四包药,还是最简单的止寒药。”
祁平安将四包药揽入怀中,冲着寒御扬了扬头,“寒先生,你离开之后打算去哪里?要不去祁山道吧,我们祁山道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东方今朝转头看了祁平安一眼,也干巴巴的说道,“来拜月宗,拜月宗常年覆雪,多有感冒发烧之事。”
寒御轻声一笑,将自己的医箱盖好,“多谢二位,我想四处走走,说来也羞愧,我出岁岁洲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祁平安和东方今朝相视一眼,也不再多说,东方今朝被祁平安强硬的推回了屏风后面。
他蹲下身子,仰视东方今朝,用着只有两个人才可以听到的气音,说道,“哥哥,快点好起来,还有那幅画是小春画的,只不过她送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