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今朝一下就感觉出了祁平安内息的不对劲。
“没事,就是那夜用内息用的有点放肆了,现在有点亏空,本来没什么事的,刚才一着急想下来,就动用了内息,有点遭反噬了。”祁平安安慰着东方今朝,额间的汗水层层落下,不知是晒得还是痛的,他缓了片刻,眼前的一团模糊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东方今朝握着自己手腕的交界处。
心中忽然雀跃,嗯——他主动牵我,他向我迈出了一步。祁平安的指尖轻轻摩擦,带动起手腕上的青筋慢慢蠕动。
东方今朝看着祁平安突然变得丰富的表情,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看,原来自己还握着祁平安的手。
“咳咳咳……我,先去前面的麦田地了。”寒御突然出声打断了二人之间的气氛,他今日没带着那个医药箱,而是提着一把锄头,笑看祁平安,那笑容带着一丝狡黠。
东方今朝将手松开,手心还可以感觉到刚才祁平安的青筋在自己手掌下蠕动,像一片羽毛在轻轻挠他的手掌心。
“那寒先生赶紧去吧,我要喝我哥给我带的水了。”
祁平安眼睛微眯,像是炫耀一样挡住了东方今朝的身形,站在寒御面前活像个山大王。
寒御轻笑一声,便摇着头转身走向远处的麦田。
祁平安满脸笑意的转过身,就看见东方今朝已经弯下腰将那木篮子放在地上,给祁平安打了满满一碗水。
祁平安拿起碗就猛灌,结果发现那水竟然带着些甜,刚准备问东方今朝是不是放糖了,就听见几道翻身下房顶的声音。
祁平安还以为这些人也馋这甜水,拿着碗冲着大伙一笑,就看见几人将东方今朝围了起来。
“拜月宗的?”
“昨,三头跟我讲,我还不信,拜月宗这种败类宗门竟然还没滚出隋靖”
“那烟花不会是你们拜月宗搞得鬼吧,怎么这么巧你出现在朝百镇,朝百镇闹出了大祸。”
祁平安脸色一变,冲进人群,护在东方今朝的身前,“你们嘴巴放干净一点,拜月宗是拜月宗,北教是北教。烟花的事情和拜月宗没有任何关系,你们想出气,找不到拜月宗身上。”
“你说的倒好听,北教残骸中原武林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就着急替拜月宗洗白?”
人群中传来耻笑,也逐渐将矛头指向祁平安。
“我说小子,你不是这个镇的人,江湖上也没见过你这号人,你不会和这个拜月宗的是一伙的吧?”
“我昨日见到这小子和那个拜月宗从一个小巷一起出来的,俩人绝对一伙的。”
祁平安双手紧握,那股嗜血的感觉又冒出来了,可是内丹的空虚极力压制他的身体机能,这让他有种被撕裂的感觉,他一只手捂住腹部,企图让那疼痛减弱半分。
可面上依旧云淡风轻,甚至嘴角微微一扬,“对,我俩就是一伙的,从出生那一刻,就注定我俩这辈子分不开。”
他迅速的抓着东方今朝的手腕,向着众人挑了挑眉。
少年意气风发,惊得东方今朝一愣,他没想到祁平安会当着众人的面和他站在一起。
众人大怒,高声呼喊着,“滚出朝百镇,滚出隋靖,滚回你们的老巢。”
“滚出朝百镇,滚出隋靖”
他们将祁平安和东方今朝紧紧围住,侠客们纷纷拿出利剑指向祁平安,而没剑的百姓则随手捡起身边的石块往祁平安身上扔。
锋利的石块蹭着祁平安的脸过去,只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而东方今朝始终被他死死压制保护在身后,没受半点伤。
而看到这一幕的白鹤子则哈哈大笑,他站在隐蔽的密林树干上,抬胳膊碰了碰旁边编头发的薛绒,“你瞧,真解气,自己耗尽内息救下的人转脸就拿石头砸你,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戏,过瘾,好看。”
薛绒却不搭茬,只顾着照铜镜,“你说,那个蜂逢春是怎么编的马尾,我怎么学不会呢?”
白鹤子还在看了乐子,没理会薛绒,这让薛绒翻了一个白眼,继续欣赏自己的美貌,忽然,她看向白鹤子,“宫主交代任务的时候说期限了吗?总不能咱们一直跟在一群小屁孩身后,啥也不干吧,这不成养孩子了吗?”
“而且这任务交给底下的人也可以进行啊,非得让咱们亲自来,你说他最近疯病是不是又犯了,正好,你杀了他,我们三个肯定推举你当宫主。”
白鹤子看着薛绒轻笑一声,“你想要我的位子直说。”
薛绒一笑,“哦,竟然被你看出来了。”
白鹤子没再看薛绒一眼,而是继续盯着那场闹剧。
祁平安猩红的眼睛盯着面目狰狞的人们,心中想嗜血的欲望愈发强烈,是他本人心中所想还是内丹驱使,他不知道。
“我拜月宗从没做过残害忠良一事,北教叛逃确实是拜月宗的失职,我拜月宗认,但烟花一事我拜月宗没做过便是清白。”
东方今朝看着祁平安那陌生的眼神,心中只觉得不好,这场景让他想起了八年前的祁平安暴动时的样子。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声音刺破沉闷的空气。
祁平安闻言一惊,手下动作一松,东方今朝得以从祁平安身后站出来挡在祁平安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