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我带你去找少主。”繁妩不得不承认,这个没用的只会一哭二闹三自尽的绿茶男人确实在少主心中的分量很重。
祁平安跟着繁妩穿过繁杂舞龙的人群,走过缓缓而流的小溪,见到了被村名们围困住的林沉初几人,也看到了静静矗立在月光下的破庙。
“东方哥哥,现在怎么样?”
祁平安在繁妩身后追问,他现在的心仿佛被悬在嗓子眼了,这种不知道东方今朝详细情况的感觉令他十分不安。
“不知道,下午我族圣物拜月传异常,我和霜凝还有几位医师乘着雪鸟就来了,少主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繁妩看了祁平安一眼,只觉得当时应该极力阻拦少主下山的,“你和少主分开八年,我也没见你要死要活的,现在装出这副样子,装给谁看。”
祁平安想反驳,可是瞧着繁妩姑娘一脸冷冰冰的状态,也知道繁妩变脸的原因,因为东方今朝因为他受伤了,他现在他拜月宗眼中可能成了头号敌人了。
祁平安终于看到了远处在河流旁拜月宗的旗帜,还有守在帷帐旁的霜凝。
祁平安一闪,越过繁妩,冲着帷帐就跑过去,只在空中留下几道残影。
霜凝眼睛一凝,怒气冲冲的将祁平安拦在帷帐外,“你怎么来了,请你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
“我哥怎么样了?”
祁平安也不想和一个女孩动粗,张着脖子往里面探,想看看东方今朝的情况。
“繁妩,你怎么带他来这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是他还得少主痛苦不已,如果不是他,少主就不会一直吐血。”
霜凝话音刚落,就看见祁平安浑身一僵。
祁平安转头看向霜凝,冷汗将祁平安的后背浸透,他仿佛是知道东方今朝是怎么了,但他还是问出了口。
“他到底是为什么受伤,为什么会一直吐血,为什么是,因为我?”
繁妩也凑了过来,眼神震惊,她只知道少主受伤了,然后就去枫肆客栈收拾行囊了,其他的信息她也不知道。
“就是因为你,少主竟然对你用绕指柔,你知道绕指柔吗,你怎么敢让少主对你用绕指柔,就你?”
霜凝双手攥紧,眼中下移,看到祁平安脖子上的划痕,“你也搞自残这一套,你这样,更会让少主担心的。少主救你一命,你竟然不珍惜。”
祁平安不理会霜凝的后半段话,他的重心只在绕指柔这一个点上。
“什么是绕指柔?”
繁妩拉住霜凝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波动。然后看向祁平安,解释道,“绕指柔,通俗来说就是将你身上承受的痛苦原封不动的转移到少主身上,而少主不仅要承受你的痛苦还要承受万针刺骨的剧痛。”
“不过,绕指柔,在拜月宗已经失传了,世间圣贤不多,拜月宗更是出不了几个,没人愿意为了旁人承受刺骨之痛。”
痛苦转移,万针刺骨,这四个字浮现在祁平安脑中,对于痛苦转移中的这个苦,只有他知道那种痛是什么样的,那是将内脏撕扯在你即将死亡时,有重新缝合,给你活得希望,又让你走向死亡。
而那万针刺骨呢?会比内息撕扯还要痛吗?
祁平安也不顾什么礼貌了,一把推开拦在身前的霜凝和繁妩二人,掀起帷帐的一角,便走了进去。
东方今朝趴在床榻上,双手被捆在床头,让他无法自残扣动刚长好的血痂,汗水夹杂着嘴角的血低落。
东方今朝喘着粗气,似乎极度的疲累,他的头垂在床榻边,眼睛无神的盯着一处,发丝散落到眼前,也无心理会,他知道今夜漫长,他必须要挺过去,才可以瞒住祁平安这一切。
“哥哥”
熟悉的声音响在东方今朝耳边,他用尽力气抬起头,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他以为自己痛出幻觉了,微微张口,他无力说话,嘴唇一张一合,便再次低下来头。
“别,看。”
直到祁平安温柔的掌心捧住东方今朝的脸,二人四目相对,东方今朝浑身一僵,才知这不是梦境。
面对突然闯进来的少年,澜风长老一猜就知道是让少主动用绕指柔救下的人。
“我想,这位就是祁山道的小少主,祁平安吧。少主的外伤老夫已为其上药,至于这绕指柔,老夫怕是无能为力,只能让少主硬抗。”
澜风长老向自己的弟子们投去一个眼神,示意都出去,弟子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水盆,走了出去。
“老夫和弟子们就先出去了,少主现下最需要的是精神支柱,我等无能为力了,祁少主最为合适。”
澜风长老留下这句话就消失了,昏暗的房间只留下祁平安和东方今朝二人。
“哥哥,对不起,哥哥,是我让你这么痛,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执意拉你下山,你就不会受伤的。”
“哥哥,我好痛,我看你这样,我心痛死了。”
祁平安双手捧着东方今朝苍白的脸,他缓缓靠近东方今朝,嘴唇轻轻亲吻东方今朝额间那点红痣,一滴泪水落下,砸在东方今朝的鼻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