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逢春闻言脚步一停,看着祁平安微皱的眉头,她耸了耸肩膀,抱着自己的小挎包,快走了几步,“你,你,没什么好知道的,就过去吧。”
“什么就过去了,你告诉我,我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今朝哥哥怎么了?”
祁平安心中一急,只觉得浑身有热气直往脑顶窜,他拽住蜂逢春的挎包带子,不让人走。
蜂逢春眼见无法逃避,放下自己的小挎包理了理,低着头,踌躇着说道,“说了你别难受,反正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心里憋得慌,我心疼三哥。”
蜂逢春微微抬起头,抬眼去看祁平安,一滴泪顺着眼眶流到鼻梁上再滴落。
祁平安闻言便知蜂逢春的话,可能涉及自己从小就想知道的今朝哥哥常常感受痛苦的原因,他双拳紧握,回头去看东方今朝的背影,依旧是孤傲□□的,可也常常被人忽视他的痛苦。
“说”
“反正大概就是,就是,怎么说呢?我师父的污名可能会因为今朝哥哥而洗清,可……”
蜂逢春深呼吸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脸,保持着一个微笑,“可,三哥哥可能会背上让世人指责的存在。”
“三哥,他,他很痛苦,他的灵魂很痛苦。四哥,他,他说,他的存在是错误的,是充满暴力的,他在厌恶他自己。”
祁平安在听到存在是错误的这句话时一瞬间回到了蚕崖一战的前夜,他听到他娘和东方姑姑的对话。
刚下山时在听到乔舟案时,他当时只是有点理解今朝哥哥会什么总是不开心,现在是完全懂了,懂得很彻底,心也疼的彻底。
“四哥,我怕,我怕有一天三哥万一想不开怎么办,这是一个结,能解开它的只有东方姑姑,可……”
蜂逢春的眼泪一滴一滴划过脸颊的梨涡,“你会保护好他的对吗?”
祁平安眼神坚定的看着东方今朝,直到那人回头看身后的祁平安和蜂逢春时,祁平安才回答蜂逢春的话。
“会”
祁平安面上毫无波澜,看着蜂逢春微红的眼眶说,“别哭了,我是剪刀精,专门剪解不开的结。”
“你缓缓,我要去剪结了,你快跟上。”
每迈向东方今朝的一步,祁平安都觉得心如刀绞,可脸上还带着一贯的笑容凑到东方今朝身边,胳膊贴着胳膊走。
“祁平安,你怎么把小春惹哭了?欺负女孩子不好!”
东方今朝看着祁平安抱着大箱子直冲着自己傻乐,就觉得这人怎么越长大越比小时候还黏人。
“哪里有欺负她,她自己沙子吹进眼睛了,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要不要听?”
东方今朝看着祁平安故弄玄虚一副深奥的表情,点了点头。
祁平安凑到东方今朝耳边低语,“秘密就是,我是一个剪刀精,不欺负女孩子,专门欺负你这种俊俏的小哥哥的。”
东方今朝一愣,停住脚步,“剪刀精?为什么是剪刀精,不应该是蜜饯精吗?你在哪里看的话本子?”
这一反问倒是让祁平安怔愣片刻才笑出声说,“哥哥,这是另一个秘密。”
东方今朝看出来祁平安这是在逗自己玩,什么剪刀精的,胡说一通,不成体统。
东方今朝一把抢过祁平安手中的碗箱就快步往前走去,只留下一个残影给祁平安。
看着手中突然空空如也,祁平安迅速追上东方今朝,再次抢回自己抱了一路的碗箱,“哥哥,我来“剪”你了。”
“祁平安,我不喜欢你逗我。”
东方今朝看着前方的道路,发辫扎得小铃铛随着他的动作叮叮作响。
“没逗你,哥哥,我来“捡”你回家”
铃铛声急促的响了一下,东方今朝看着祁平安深邃的眼眸,点了点头,“好,回家。”
几人陆陆续续的到了枫肆客栈,祁平安全程护在东方今朝身边,随时观察着四周人的动静,直到将手中的碗箱交给客栈小二,成功退了房间,祁平安见没人找事,才慢慢松懈下紧绷的神经。
祁平安几人背着自己的小包裹再次踏出枫肆客栈,才好好看了看现在的朝百镇,房屋重建的基本完好了,今日来朝百镇的侠客比前两日多很多,所以一上午的基本朝百镇重建工作就快结尾了。
祁平安不断把玩着自己腰间的嚣影剑模型,紧贴着东方今朝,生怕从哪里再来一个偷袭,打他们措手不及。
直到快到镇子大门处,才看到乌泱泱的一群人在镇首的带领下徘徊在大门处。
祁平安直觉来者不善,他唤出嚣影,握在手中,眼神警惕的看着那群人。
而处于保护位置的东方今朝真的觉得没必要,如果有人伤害他,他可以靠自己的,但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祁平安坚定的眼神打散了。
“镇首,您这是做什么。”
岁隰荷率先站出来挡在几人面前,温和的向老者询问。
而林沉初也默默来到了队尾处,警惕着四周潜在的危险。
镇首双眼灰翳,他耳朵动了动,才慢慢转身面向岁隰荷道,“俺带着朝百镇的人多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多亏了那晚的那个叫祁平安的小娃娃的帮忙,怕是这个这个镇的人都不在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