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徐,卷起满天飞土,落叶纷纷刮落,林中只剩下车辇印和血迹,再不见人影。
乡间僻静小路,七人迈着步伐缓慢的行走着。
蜂逢春走在最前面拿出敕盘,放出灵蝶,探查前方路况,她一改往日的活泼,神情逐渐严肃。
岁隰荷则指尖血痕深可见骨,她颤抖着双手艰难的推动着轮椅,江逸依旧处于昏迷状态,他的手指藏在宽大的衣袖中,指尖的血迹早已风干。
而林沉初则背着昏迷的郭兰若,跟在岁隰荷身边,时不时帮忙推一把轮椅。
队伍的最末尾,是祁平安和东方今朝。
祁平安嘴角带笑,身体的重心全压在东方今朝,脚下虚浮,疼痛开始侵蚀他的大脑神经,让他想沉睡。
看着东方今朝支撑他的胳膊,祁平安想到昨夜东方今朝痛苦的表情,他强压下内腔四分五裂的痛苦,自己一步步走扎实了。
“平安,我们一起面对。”
岁隰荷低着头停住了脚步,车轮声逐渐停下,引来蜂逢春和林沉初的目光。
岁隰荷回头,眼神温柔却带着坚定的看向祁平安,不见丝毫动摇相信了祁平安荒谬的言论,哪怕可能置身险境。
因为祁平安的说法太过于惊悚,什么北教,什么皇帝,竟然还牵扯到了五大家族。
这让听到祁平安的推测后,岁隰荷他们一时之间难以接受,三人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最后还是岁隰荷提议先去岁岁洲修养整顿,再出发前往青泽山。
“加我一个,什么棋手、棋子的,统统不管,我的命运我做主,谁都不能强迫我,凭什么我是棋子。祁狗贼,你有什么鬼点子使劲出吧,我挺你。”
蜂逢春立马举手看向祁平安,那张脸上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笑容,脸上洋溢着笑容,她拿出祁平安给他们分的蜜饯,塞进自己嘴里,然后又一个一个塞进岁隰荷和林沉初嘴中。
“平安,我也信,我们一起面对。”
林沉初嘴中尝出甜味,可心中十分酸涩,他引以为傲的宗门竟然藏着这么不堪的一幕,刺杀他的弟弟,哪怕不是弟弟这个身份,对无辜之人也能下得去手,这违背了从小爹教他的道理。
他的世界在崩塌又在重建。
过往一幕幕浮现在眼前,爹握着处沉刀一刀一式教他自保救人。祖父在耳边谆谆教诲,一点点指导他握刀的姿势。
原来当年爹逃下林河门是因为与祖父的理念相悖,所以才加入今义堂的?
林沉初不知道结果是什么,因为可以告诉他真正理念和结果的人死在了蚕崖。
祁平安抬头看着三人,眼中一热,扯出一个微笑,他长吸一口气,缓缓体会到体内的疼痛逐渐有所缓解,才慢慢开口道,“我会带我们回家,扛起我爹的名号。”
“好,回家。”
江逸在此刻才缓缓张开眼睛,他沙哑的嗓音却迸发出强大的生机力,他抬头看看了自己头顶上方的岁隰荷,扯出一个笑。
“二姐,我们真的可以回去了,这不是梦。”
“这不是梦……”
江逸轻声呢喃着,又闭上了眼睛,瘫倒在轮椅上。
东方今朝半揽着祁平安见到江逸这副模样不禁心中一震,他几次想开口询问江逸为何如此嗜睡,但是话到嘴边还是没问出口。
东方今朝看着祁平安紧闭的双眼,他怕,江逸嗜睡的原因是因为祁平安。
车轮声再度响起,两个出轮印碾过这片正在重建的土地,向着岁岁洲走去。
烈日当空,几人寻了一处阴凉的地方歇脚。
远方扭曲的炊烟正在徐徐升起,祁平安靠着大树坐在地上,心中笑道,怕不是现在王婶她们已经又开始做饭了。
一碗清水递到祁平安面前,他抬头一看,就见东方今朝抿着唇,一点点的将碗靠近他的嘴唇。
“祁平安,你嘴巴裂了,喝点水吧。”
祁平安顺从着将嘴唇贴到碗边,眼睛却充满无辜的看向东方今朝,示意要东方今朝喂他喝水。
东方今朝一点点将碗抬起来,在停顿一刻,在抬起来。然后又从兜里掏出一颗糖,眼疾手快地学着祁平安当初的模样塞进祁平安地口中。
“你认识今天出现地那个绿衣男人?”
东方今朝将碗放在一旁,这是回朝百镇送碗时,店家硬送的,总共四个碗。
“我不认识,但龙大彪认识,哥哥,你知道龙大彪吗?”
祁平安看见东方今朝眼中的茫然,慢慢将身体侧过去,靠近东方今朝才慢慢说着龙大彪的事情。
“龙大彪,你应该见过吧,你火化的尸体里就有他。”
“龙大彪是死在我剑下的,他当时被尸鞭伤到了,他问我借了剑,我给了他。”
“他说他不想一身脏的走。”
祁平安抬头看向东方今朝,内息处突然爆发出剧烈的阵痛,一股电流仿佛击中他的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