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声在此刻全都褪去,祁平安的脑海中,只有东方今朝温柔的声音,一遍遍回荡。
衣角被人拉了拉,祁平安平复了波动的情绪,低下头看去。
胡伶左手攥着他爹的衣角,右手攥着祁平安的衣角。她红着眼睛,看向祁平安的眼睛中满是被抛下的恐惧,“你答应我爹的,你要带我去找我娘。”
北教卧底的孩子向被北教残害的孩子求救,何其讽刺。
祁平安从东方今朝怀里站起来,看着胡伶,眼神冷漠。
十年前的清晨,他从床榻上起来,今义堂的大人全都走了,他挨家挨户的敲门将其他六人聚集到一起躲进了地窖中。
小祁平安没大喊大叫,他期待着今义堂众人胜利归来。
可惜,最后一捧白纸,撒向天空。白什觉瘸着腿,一个人将尸骨们背回来了。
那一年,今义堂没了,江湖上多了七个孤儿。
祁平安闭上眼睛,仰起头,长叹一口气,他的内心十分复杂,想下手斩草除根,可终究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关。
他扯开胡伶攥着自己衣角的手,俯下身将人再次扛了起来。
“带你去找你娘。”
昔日江泱的笑脸浮现在眼前,祁平安也因为母亲的笑容,对着东方今朝扯出了一个安抚的笑。
祁平安有意将胡伶和东方今朝隔开,这个孩子是否有危险,这个孩子的爹说的又不能完全可信。
万一,胡伶是个圈套呢。
万一,徐元是个好人呢!
祁平安扛着胡伶牵着东方今朝拐进小巷中,祁平安放开了东方今朝的手,“今朝,用轻功吧,早点办完,我们早点走吧。”
东方今朝点了点头,脚尖轻点地,便腾空而起,率先向着主殿的侧殿跑去,而祁平安则用着改良过后的唤鬼影,紧跟其后。
将这一切收入眼中的赫聊生,从小巷拐角处探出身子,红色的罩袍散发着一阵诡异,他缓缓转过身去,踩着青砖,走向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哟,我们的商主这么快就到了。”男子抱着怀里的男婴,轻轻的摇晃他,一个影子笼罩住他,他才转过头看到来人。
“泄露计划者,死。”
赫聊生步步逼近男子,眼神如看死物一般。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胡朔这辈子没什么本事,但是死也要死的其所。”胡朔说着,便将手中的男婴甩向赫聊生。
怎奈,这一切在赫聊生眼中不过是蚂蚁撼树,一掌打去,孩子重新回到了胡朔怀中,无数的蚊虫争先恐后地从孩子体内爬上胡朔的身上。
而胡朔在挨了那一掌后,就已经断了气,双手摊落,头也垂下了。
“废物”
赫聊生甩了甩双手,转头边看见站在巷口的蜂逢春。
蜂逢春本是和陆清禾二人在街道上看观礼,但是漫天喜钱的散落,汇聚了大量的观众,一时之间,将蜂逢春和陆清禾冲散了。
蜂逢春被人群挤到了巷口附近,心中想着要找到陆清禾,便在附近开始找人。
她也没想到在这里可以看到北教的人,当即心中一慌,大脑瞬间空白,身体也僵住了。
四目相对间,赫聊生迈开步子向着蜂逢春走来。
脚步踩在青砖上的声音砸进了蜂逢春的心中,她立马将手伸进了小包袱中,去掏合月。
赫聊生停住脚步,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蜂逢春,带着高位者的轻视。
蜂逢春扬起一把灵蝶,化作蝶箭,她拉弓搭弦紧盯着赫聊生,“你,跟着我们,是什么目的?”
眼见赫聊生歪了一下头,蜂逢春心中一顿,浑身虚软,这是她第一次面对北教的人,大脑紧张之际,瞄准赫聊生额间的箭,发射了出去。
蜂逢春眼睛立马睁大,因为她看到那把箭还没等近赫聊生的身,就被他挥手打开了。
蜂逢春内心深处伸出一股无法言语的恐惧,是来自对高位者的恐惧。
她后退了几步,连发三箭,结果都一样。
一把扇子从蜂逢春耳侧划过,破空凌厉,带着风的呼啸,向着赫聊生袭去。
蜂逢春高架的胳膊被一人握住,再然后蜂逢春被人拉到身后。
是陆清禾,他脖颈后面满是汗珠,手指都是在发颤。
“陆清禾”蜂逢春在陆清禾身后轻声呢喃。
“嘘,别怕。”说着让蜂逢春别怕的人,自己的心却怕的发抖,他直视着眼前一身红袍的男人,只觉得这人诡异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