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凌厉,却轻轻拂去东方今朝脸上的一滴泪水。
陆清禾的哭嚎声,只彰显着一件事,祁平安真的跳海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东方今朝的心脏猛然一骤,他双腿发软,无法站稳,仅靠紧握在窗沿上的手借力支撑着他的身体。
他目光无神地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嘴张开了,又合上了。
东方今朝觉得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上了
林沉初在东方今朝身体微晃时,立马伸手扶住了东方今朝,他的双眼扫视着甲板上的众人。
东方今朝被林沉初这么一扶,瞬间恢复了理智,他推开林沉初的手,踉踉跄跄地往甲板处跑去。
“今朝哥哥,你娶我吧。”
“哥哥,我终于抓住你了。”
“今朝,生同寝死同穴。”
祁平安的样子一遍遍回荡在东方今朝的脑海中,只觉得祁平安只是藏在了一个角落。
“三哥。”
蜂逢春一眼就看到跌跌撞撞跑向她们的东方今朝,她眼前一亮,指尖已经被弓弦蹭出了血痕,却还是冲不破包围圈。
“他们,把四哥逼跳海了。”
岁隰荷听到蜂逢春的话,立马转过头去看东方今朝,喊道,“今朝,别担心,容念和辞尉也跟着跳下去了。”
为了安抚住东方今朝,即使并不信任容念和辞尉的岁隰荷,此时也将二人当作救回祁平安的唯一支柱。
祁平安,祁平安,东方今朝脑海中只有这三个字,他手握着剑,挥开前来阻碍他的人。
“滚,都滚!”
东方今朝划开手掌心,剑身瞬间被鲜血浸湿,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祁平安,你死了,我来殉你,你我二人生生世世不分离。
八个金羽禁制军将东方今朝团团围住,而后赶来的林沉初也被三位金羽禁制军纠缠着无法脱身。
东方今朝看着眼前阻碍他的人,只觉得碍眼极了,心中杀念已动。
可是,周围的楼船内外的群众都已经将目光投放在这个拜月宗少主身上。
“那个是东方祈七的儿子吗?长得真美啊,和他娘当年不相信上下。”
“那就是拜月宗的人,北教的走狗。这些人都是皇室的,你看身上的甲胄,啧啧啧,看来拜月宗要反隋靖啊。”
一句句闲言碎语传到甲板上,东方今朝握紧百花生的手不由得一松。
东方今朝可以拿自己的命来殉祁平安,可是拜月宗上下加上山脚下的百姓总共一万有余,他不敢拿他们的命来赌刘承禹的心狠程度。
祁平安,祁平安,东方今朝眼神一遍遍扫过人群,看向大海,心道,我现在来找你,你等等我。
“陆清禾,拦着我四哥。”蜂逢春看出了东方今朝的神智有点不清醒,她看向还在甲板边嚎叫的陆清禾。
陆清禾听到了蜂逢春的呼喊,立马转身去拦东方今朝,劝慰道,“东方兄,祁平安是被他们逼着跳的海,你不能再跳的,你要是跳下去,祁平安就白跳了。”
东方今朝收回百花生,一把攥住陆清河的胳膊,拼命地在陆清河的手背上写着什么。
“你干什么,你说话啊,东方兄,你别吓我啊。”陆清禾被东方今朝不说话的行为吓到了。
人群中的一个人意欲冲出来,却被强硬地拉回了房间。
“只要我出去了,他们就没事了。”徐霖掰开长荷月紧拽她衣袖的手指,她摇头道,“是我刺杀的狗皇帝,和旁人无关,我做不到让旁人戴过。”
长荷月皱紧眉头,说道,“现在你出去还有什么用,祁平安已经被逼的跳海了,你出去顶多是多送条人命。”
“那怎么办,我只是想杀了那个狗皇帝替朝百镇死去的无辜的人报仇,偿还燕叱宗的罪,我没想牵扯其他人的。”
徐霖想往外跑却被长荷月一掌打在脖子后面,指尖触及大门,却还是昏倒了。
长荷月将徐霖扶回到床上,看着徐霖的侧脸,长叹了一口气。
敲门声从外面响起,长荷月谨慎的将腰间的软剑抽出,警惕地看着门外来人。
“谁?”
却无人应答,长荷月轻轻推开门扉,探出头去看,鼻间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香味。
一时间天旋地转,眼前景色一黑,便倒地不醒。
而外面的混乱依旧在进行,这一切都被位于顶层的人尽收眼底。
“陛下,现在正是除了这些贼人的好时机。”太监贴到刘承禹的耳边,看着窗外的景色,低语。
“多嘴。”刘承禹拿起手边的剪刀,仔细把玩了一下,便狠狠的刺向太监的胳膊,然后笑着看向太监说道,“传旨,撤军。”
太监强行撑起笑容,低头说道,“诺。”便步履匆匆的往外间走。
刘承禹看着东方今朝疯狂比划的样子,心中只觉得无比畅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