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但顾衡死前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有些秘密,比皇位更重。’”
沈问的手指按在册子上,指节发白。
他从怀里取出册子,翻到空白页,写下三个字:“比皇位。”然后在下面画了一个问号。
他正要开口,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大理寺的差官,气喘吁吁:“沈少卿,陆大人让人传话,说他在郑牧府抓住了人,请您过去。”
沈问把册子合上,收进袖中。“抓住谁了?”
“一个想取周成册子的人。”
沈问看了郑牧一眼。“你在这里等我。别出去。”
他走出值房,穿过院子,翻身上马,策马穿过长安城的街道,直奔郑牧府。
他到的时候,陆昭正站在郑牧府的后院里,脚下踩着一个人。那个人穿着灰色短褐,看起来像个杂役,年纪不大,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角一直拉到颧骨。
“就是他。”陆昭把那个人掀起来,让他跪在沈问面前,“来拿周成藏在床底的册子。”
“你怎么抓住的?”
“翻墙进来的时候踩到了松动的瓦片,我听到声音,就在窗后等着。他一进门就被我按住了。”
沈问蹲下来,看着那个人。“谁让你来的?”
那人不说话。
“你不说,我把你送进刑部大牢。刑部大牢里有一间特殊的牢房,专门留给嘴硬的人。那间牢房的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冰水,犯人赤脚站在上面,三天之内没有一个人还能站着。”
那个人抬起头看了沈问一眼,又低下头。
“我说。一个姓李的管事,在宫里做事的。他不让我知道全名,只让我来取一样东西,拿回去给他。”
“那东西是什么?”
“一本册子。他说册子在床板下面。”
“他给了你什么报酬?”
“五十两银子。”
沈问站起来,看着陆昭。“姓李的管事。宫里。和郑牧说的对得上。”
“姓李?不是乙?”
“乙是他的代号。姓李是郑牧说的。”沈问从怀里取出周成那本册子,翻到出现“乙”最多的那几页,“每一次周成和这个人见面,都只写代号。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名。”
他合上册子,低头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杂役。“那个李管事,让你拿到册子之后送去哪里?”
“送……送去东市的一家茶楼,有人会在那里接头。”
“哪家茶楼?”
“望春楼,二楼雅间。掌柜的会接。”
沈问和陆昭对视了一眼。望春楼,东市口最大的茶楼,人来人往,最适合做这种见不得光的交接。
“你带我们去。”
“我……我带你们去了,他能找到我……”
“你不带我们去,你现在就进大牢。”
那杂役咬了咬牙,点了头。
沈问和陆昭带着那人走出郑牧府,翻身上马。沈问在后,陆昭在前,那个杂役被夹在中间,像个被押送的犯人。
马蹄踏过长安城的街道,一路向东。
沈问在风里低声说了一句话,只有陆昭能听见:“姓李的,在宫里做事,不在任何记录里。连皇帝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陆昭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信郑牧说的?”
“信一半。”
“另一半呢?”
“另一半等我们抓到姓李的之后,让他自己说。”
两人策马穿过东市口的人流,在一间挂着“望春楼”牌匾的茶楼前勒住了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