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顿偿还的晚餐之后,他就时常在图书馆,教室走廊,学校附近的小店碰见西园寺。
西园寺是日本人,却极其热爱中国文化,特别是中国的古诗词,还说自己从祖父一辈就很喜欢汉诗,很喜欢中国,希望能和他做朋友。
西园寺为人礼貌热情,温柔谦逊,是一个很好的人,叶蓁没有理由不跟他做朋友。
一来二去,两人越来越熟络,西园寺每周都会带着诗书到叶蓁家里来,每次来都会带礼物给两位女士,搞得彩翠彩环怪不好意思。
偶尔孟三七他们会到叶蓁这儿打牙祭,西园寺也渐渐的跟他们混熟了。西园寺年纪比他们小,会虚心向他们请教诗文历史,孟三七他们都管西园寺叫小中国通。
叶蓁见他今天还是穿得薄薄的,不过已经戴上了帽子,算进步了。
西园寺见他在吃早餐,不好意思地说:“我好像来得太早了,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事儿。”叶蓁坐下拿起筷子,“诶,你吃早饭没?”
西园寺摇了摇头,“我早晨起来没有胃口,一般不吃。”
叶蓁啧啧两声,去厨房给他盛了半碗粥,“早饭呢还是要吃一点,不然你会低血糖,你实在吃不下完,扒拉两口就行。”
西园寺从善如流,随后问起他春假的安排。
“你要去芝加哥吗?”西园寺挑了下眉,“是去看博览会么,我也正打算去呢。”
叶蓁笑道:“看来全美的人都想去凑那个热闹。”
“说的是呢,叶学长,那我们可以结伴去呢。”西园寺也笑了起来,“芝加哥的唐人街很大,听说有很多地道的餐厅,不知道有不有你的家乡菜,我真想尝尝。”
叶蓁笑道:“你不是吃过我姐做的饭么,那就是正宗川菜。”
西园寺笑道:“不一样,叶小姐太温柔体贴了,做的菜都会顾忌我的口味,孟学长他们总说不够味。”
“行,到时候看吧,有的话可以尝尝。”
度过了一个快乐的上午,西园寺回到自己的房子,连帽子都没脱下,急匆匆地捞起了电话筒:“山田君,请给我取消去巴黎的船票,是的,两张都取消,春假我将去芝加哥,是的,不需要你们随行,我一个人去。”
打完电话,西园寺把帽子一扔,闭着眼睛仰躺在沙发上。
他已经能想象叶蓁和他在五大湖划船的场景了。
转眼就到了三月下旬,叶蓁他们学校的春假有十一天。
除去往返时间,他们可以在芝加哥玩九天。
裴锦鸾和彩环早就订好了行程,叶蓁一行人跟着就万事大吉了。
裴锦鸾看着那个半路插进来的日本小子,心里说不出的别扭,但人家是叶蓁的学弟,她也不好把人赶走。
“怎么了?”彩环捏了捏她的衣袖。
裴锦鸾凑到彩环耳边嘀嘀咕咕一阵,彩环笑了,“他挺乖一小孩,又还是个学生,能有什么坏水。”
裴锦鸾摇头,“反正这个人我一看就觉得阴测测的,不舒服。”
“那你就别看他,看景儿。”彩环笑眯眯地指着电车外的街景。
在芝加哥吃了两天西餐,第三天实在熬不住了,一行人不到中午就准时到唐人街报道了。
芝加哥华人聚集在Damen Avenue和W.Cermak Road的交汇区,商铺密集,很是繁荣。
几人看了一圈,没看到四川馆子,倒是看到了很多家粤菜馆子。
彩翠指着眼前装潢不错的酒楼,说:“要不就这家吧。”
偶尔来一顿西餐她还觉得新鲜好吃,要是一连七八顿光吃洋人饭,她还是遭不住这个洋盘。
现在不拘那儿的菜了,给她搞碗米饭或者捞碗面就行。
几人进去坐好,服务生是潮州人,说的话他们半懂不懂,还好有菜单,听不懂也能把菜点了。
“中国话真是多样呢,似乎每个省的方言都互相听不懂呢。”
叶蓁笑道:“十里不同音嘛,别说不是一个省,就是一个省口音都不一样,就像我和裴小姐,我俩的口音就不一样,我是蓉城口音,她是渝州口音。”
西园寺跟着叶蓁他们学会了不少四川言子,可他完全听不出叶蓁和裴锦鸾的口音有什么区别。
一行人谈笑着饱餐了一顿,出门时迎面碰上了一队人,这些人西装革履,很有派头。
叶蓁正在发饭晕,突然看到打头的人,犹如过电一般,整个人都醒了。
“李渌澜!!”话音未落,也不管周围有多少双眼睛,他直直扑了上去。
西园寺微微眯起眼,开始打量叶蓁紧紧抱着的那个年轻男人,隐秘地舔了舔牙尖。
有趣,好久没有嗅到同类的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