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李渌澜顶着微凉晨风回了入住的旅店。

等到早饭时分，他和唐云中说叶蓁也想跟着他们一起去参观屠宰场，问能不能临时加个人。

“这有什么不能的。”唐云中搅着咖啡，笑呵呵地说，“怪不得昨天晚上你连饭都没吃就跑了，原来跟你表兄有约了。”

唐云中问了几句叶蓁，得知他是在耶鲁念医学院，很是赞叹，“耶鲁医学院很难毕业哦，读出来回去造福乡里，蛮好蛮好。嘿哟，不瞒你说，今天那个屠宰场有点血腥，要是换了别人，我可能还不允许跟着去，但你你表兄是学医的，又去过前线战场，那就没啥子担心的啰。”

李渌澜来美国一周多了，一下船就受到了巨大冲击。

西方城市的现代景观，饶是李渌澜见过了上海十里洋场，还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最让他震撼的是美国那横贯东西的铁路。

从旧金山到芝加哥的路上，他看了一路，想了一路。

他想，中国什么时候能跟美国一样拥有横跨全境的交通线路，让普通百姓能自由穿梭于自己的国家。

到了芝加哥，他更是头晕目眩。

叶家很早就买了汽车，他十几岁就开始开车接送少爷，但路上的汽车始终是稀罕物，饶是上海也只是路面上略多一些，而芝加哥的路上满目汽车，如流水一般。

更令他惊讶的是，像叶家原先那种福特车，在所谓的经济大萧条之前，美国的工人只要认真工作一二年就能买一辆，这在中国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原本对屠宰场没什么兴趣，觉得不过是杀猪宰牛的地方，可当地的华商却说一定要去看一下，那里也完成了工业化。

李渌澜好奇这杀牲口能咋个工业化。

叶蓁吃过早饭就去找李渌澜了，说出去也蛮好玩，两人重逢后的第一次约会竟然是在屠宰场。

李渌澜耳朵竖得尖尖的，眼睛也很认真地在看，参观得很认真。可能是习惯使然，叶蓁一直在看屠宰场的卫生。

流水线作业把活牛在几个小时内变成一盒盒牛肉，这个操作让考察团的团员有了一些想法。

有人觉得川西和盐都的牛多，也可以搞一个这种屠宰场供应蓉城和周边的城镇。

李渌澜第一个站出来把这个想法打破了。

李渌澜在里面最年轻，资历最浅，如今虽说是裴军长眼前的红人，但其他人都是老资格，对他也没什么顾忌，不免冷嘲热讽，呛了回去。

唐云中是很新派的人，对老一套长幼尊卑没那么看重，他更喜欢李渌澜这种做实事的能干娃儿。

“哎呀，都到美国啰，就莫过孽（掐架）了嘛，渌澜啊，你说说你的想法。”

李渌澜靠搞航运发的家，又在合州修过铁路，深知交通的重要性。他只说美国地势平坦，铁路畅通，还能大量制冰保鲜，这些条件四川都不具备。

其实最重要的理由他没说，他怕这些老辈子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说他崇洋媚外，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

蓉城根本支撑不起这种规模的屠宰场。

蓉城太穷了，四川太穷了，中国太穷了。

美国能搞这种屠宰场，除了技术和交通能够支持，还有它的国民能消费得起。

李渌澜来到美国第二震惊的事便是在经济萧条的情况下，美国贫民吃的所谓救济餐都是小麦做的通心粉，里面还有肉沫、番茄和苞谷粒。

甚至在这里连猪脚都属于边角料，是贫民吃的东西，口袋里稍稍宽裕的人家都不会买来吃。

而他的祖国，贫民能有东西吃就算老天保佑了，哪里还管吃什么，若能啃上一个猪脚，那简直是神仙日子。

唐云中听完李渌澜的话，觉得很有道理，便说屠宰场这个事不消慌，等川内的铁路修起来了再议不迟。

叶蓁在旁边默默看着，一年过去，李渌澜在外面愈发冷硬沉稳，但他们两人相处时还是很温柔。

不过到了晚上，他就不这样想了。

李渌澜在床上还是很凶，到了美国之后特别凶。

叶蓁掌着自己薄薄的肚皮，感受着源源不断的酥麻和轻微的疼痛，心想李渌澜又饿老鬼上身了。

“李渌澜…你悠着点……今晚把我……搞坏了，明晚你没得…搞了。”

李渌澜嗯了一声，缓了一阵儿又冲锋陷阵起来。

叶蓁连夹的劲儿都没了，□□得一抖一抖的，好不容易等李渌澜出来了，没一会儿又进去了。

“李渌澜，我给你舔吧……”

李渌澜这几天食髓知味，欲望没有半点收敛，反而越来越重，但听到小祖宗实在遭不住了，还是心疼了，于是拎起他的脚腕，开始操·腿。

西园寺每天看着叶蓁媚眼如丝，心里又酸又胀，平时笑盈盈的脸冷淡起来，有几分阴森森的鬼气。

他见不得叶蓁跟那个男人太过恩爱，以课业为由，提前回了纽黑文。叶蓁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毕竟有些小组课题确实磨人。

这几天他早出晚归，白天跟着李渌澜到处参观，晚上两人就约会，满芝加哥找好吃的小酒馆喝餐馆。

吃完饭就回酒店做，每天过得忙忙碌碌，但很充实幸福。

连续三晚吃了番菜，叶蓁提出今晚去唐人街打牙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