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徽宝宝。”何葵双眼微红,捧着小人的脸温声道。“你想不想妈妈呀。”
关于宝宝一词,降徽殿已经对这个称号免疫了。
“你如果不愿意见到她,也不想通话的话,留个言给她好不好?什么都好啊。”何葵锲而不舍的哄道。
“我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
“我不是小徽,我无法接受她的情感。”
“是谁教给你的这些话?是不是那位姓蓝的那位叔叔?”
降徽殿默了默,于是尝试坦诚布公,“我的神识来自很久之前的时代,只能暂时寄附于这个孩子,目前正在想办法脱离这具身体,在这之后,我会亲自上门还给那位母亲。”
何葵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的宝宝,姐姐认识一位德高望重儿童心理学前辈,他肯定能治好你,姐姐下次就带他过来。”
降徽殿的坦诚毫无意义,他别无他法,于是露出一个稚嫩阳光的笑脸。
“姐姐,我开玩笑的,竟然没有骗到你,好可惜。”
“真是的,你这个小调皮鬼。”
“......”
向花阳忍无可忍插口道,“何警官,既然没有抓捕权限,你是不是可以带着你的犯人离开了。”
“我不是犯人,我只是尊主大人的,朋友罢了。”张尽明企图解释。
向花阳立即反驳,“你什么也不是,你闭嘴。”
“谢谢你来看我。”降徽殿对何葵鞠躬道,“请你告转达那位...我的母亲,不必担心,我在这里很开心。”
王不周两耳不闻窗外事,正在仔细阅读终端内容基础教程,定制终端的人不基础,终端就不会基础。这其中额外添加订制许多不在权限范围内的功能,学起来有些繁琐,尊主本处于新鲜时刻,乐在其中,忽然敏锐听见关键词,垂眼瞧他一眼,意味深长道,“是么,有多开心?”
降徽殿青紫的小脸撑起纯真的笑容,装作听不见的样子,坚持不懈对何葵挥手。
“姐姐,谢谢您来看望我,我会在新的家庭里乖乖听话,您该走了,再见。”
瞧他满脸青紫,就知道他在硬撑,孩子懂事的简直令人心疼。
“姐姐会常来看你的。”
“好的,再见,姐姐。”
何葵很难察觉到一名幼童送行的决绝,她解开张尽明银铐,临走时仍不够放心,又掉头回来握住降徽殿的小胳膊,“如果你受到任何迫害,一定要第一时间联系我,就算法律武器对他没用,我也一定会想尽我的一切办法来救你!”
“谢谢。”降徽殿微笑。
向花阳将张尽明连推带搡,打包扔出门口,随后扶着房门笑眯眯盯着何葵道,“何警官,慢走,我就不送了哈。”
何葵泪别现场,终于离开可视范围。
房门一关,降徽殿紧跟着脚下踉跄,小手软软撑地,眼睛一闭,脑袋一歪,竟然晕了过去。
王不周瞧他反应不对,收回终端,拎着衣领将人抓到眼前,晃了晃,没动静,手指头戳了戳脸,没反应。
“他怎么了?”由于叫不醒人,王不周拎着小鸡仔似得递给向花阳。
向花阳伸手一摸,烫手。
“好像是发烧了。”
“发烧是什么?”
“就是生病。”
“他怎么会生病?”
“我可是龙雀啊,我没病过,不确定啊。”
“你确定一下。”
“啊这,他现在是小孩,可能睡一觉就好了?”
王不周无声的扫视向花阳,继而把小人从向花阳手里拎回来,往肩窝里一丢,开始暴力拆解幼童的行李。
他打算翻一翻,也许那位夫人有可能留下如何关照病中小朋友的对应提示。
虽然提示没有找到,但他翻出一堆五彩频繁的小朋友的专属物品。
满地都是幼童绿色鳄鱼拖鞋,小熊手柄牙刷,以及草莓味牙膏,还有一只小兔子枕头以及若干迷你床具。
向花阳大包小包的行李胡乱一收,噔噔噔上了二楼,挑了一间卧室,冲他大王喊,“就这里吧,先让他睡一觉试试看。”
于是王不周拎起降徽殿,送上卧室,为他盖上粉嫩嫩的小被子。
小孩离开了新家长的怀抱,哼唧了两声,不安的皱眉。
小爬虫是头冷血动物,喜湿冷,没事到处在房中捉壁虎,所以除了生态区域,整个庄园降温系统都开的极低。
但是此时的小人,额头沁满汗水,小衣服甚至晕出水渍。
“他怎么越来越烫?”王不周忧心忡忡。
“他不会死吧?”向花阳也很不安。
“可能不是生病。”王不周凝重道。“你寄附人体,没有发生过此类症状?”
“没有啊,我一直健健康康,生龙活虎,吃嘛嘛香。”
正当俩人手足无措之际,风也带着他的板砖,不对,终端,回来了。
听见动静,向花阳立即拉他室友来确认,全屋没一个正常人,风也对此类事件也没经验,于是风也也不敢笃定。
“他身体很烫。”风也在厚重的终端上查阅了一下滞留在久远年代的老词条,“专家建议,物理降温。”
“屋里都冷成这样了,还用降温?”
风也慢吞吞看了一眼魔王,“物理也分多种。”
向花阳想了想,然后把降徽殿拎起来,塞进他大王怀里。
果不其然,那小孩眉头立即舒展了三分。
“良药啊!”
“......”
舒展的小人,渐渐睁开迷茫的眼睛,于是看见眼前可口的良药。
对视半晌,头晕目胀的小人,迷茫问道,“大哥哥,你是谁呀?”
王不周眉心一挑,“你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发烧烧疯了?”向花阳小声问。
“降徽殿。”王不周严肃道,“你在在向本尊示弱么?”
小人腼腆道,“大哥哥,为什么会知道小徽的名字?”
“......因为本尊......”
咕噜咕噜。
小人不好意思的捂住小肚子,“对不起,小徽没有听清,大哥哥,你再说一遍吧。”
“......”
张尽明没舍得走,候在庄园门外等了大半宿,隔着二楼薄窗,眼见三个大人手忙脚乱的围着小孩团团转,直到邪魔尊主开始给小人烫火锅,终于忍不住再度敲响那扇神秘大门。
风也打开门时,就听他严肃,“我来见前辈,事态紧迫,十万火急。”
“稍等。”风也不紧不慢转个身,叫道,“小花。”
向花阳打二楼探头,张尽明右手提着医疗包,左手提着营养餐,由于喉咙嘶哑,声量很难提高,“我是来帮您和尊主大人照顾小朋友的。”
“看小孩有什么难,我们照顾的很好,室友,关门。”
风也应声,抬手就要关上门,张尽明用力卡住胳膊往里探,“可是,尊主大人都开始喂他吃火锅了,再这样照顾下去,小朋友恐怕很难见到明天太阳。”
“好,你这个偷窥狂,真当法治治不了你是吧!”
“我没有偷窥,主要是前辈,你们二楼卧室窗户忘记了关。”
“还倒打一耙,等着吧你!”向花阳转头打开终端,致电即见庄园集中处理服务中心。
即见庄园没有管家,没有老仆,所有问题都由既见庄园服务中心统一接收处理。
“你好,我要投诉,你们安保最近也太差劲了,每年大笔管理费喂狗了吗?张什么明的,就在我家门口连蹲到了半夜,什么?重要人物?哦,什么变态都能成你们口中的重要人物是吧?你叫什么名?行,你等着,我马上联系你上司开除你!”
小孩的确是被饥饿逼醒的,醒了又说觉得冷,既然很冷,那风也就提议吃点热乎的。
小孩吃饱了,于是安安静静闭上眼,虽然辣红了嘴角,梦里都在斯哈斯哈,但他睡的非常安详。
王不周这回真不是有意下黑手,他哪知道小孩吃不了辣。
意识到这小孩哪怕流落街头,也应该比依靠他们仨非正常的人类来的安全,邪魔尊主病急乱投医道,“让他进来。”
作为唯一一个正常人的张尽明,此刻就是病重小降徽殿的救星。
张尽明非常靠谱,首先拿出一支温度计。
物质时代,科技过剩,只需眨眨眼,文明飞速跃迁,就很难再追赶上了。
功能设计出上百种花样,显示端数值还兼测体能身高智力血压,乃至情绪变化,老古董瞥上一眼都觉得很费劲。
确认体温后,张尽明给幼童表皮敷了层幼童专项药剂,这敷贴剂,能够自行分辨幼童病种,直达病灶。
随后他扒掉小朋友湿透的衣服,打湿毛巾,擦去汗水,接着挑出软乎乎黄色小鸭子睡衣给小人换上,托着头一点点喂进去温牛奶,终于看他辣红的嘴角平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