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不让司煜摸腺体疤痕惹人生气了，司煜没再说话出了浴室。

等白奕辰洗完澡穿上浴袍出来，司煜站落地窗一打开的小窗前抽烟。

“抽烟吗？”他弹了弹烟灰到另一只手托着的白瓷烟灰缸里。

白奕辰摇摇头，摸了摸在浴室吹干的头发，有些别扭说：“我没内裤穿。”

“衣柜有。抽屉里。”

白奕辰打开衣柜，拉开抽屉，拿出折整齐摆格子里的一条深色内裤。

没有吊牌，应该是穿过洗干净的。不知道司煜的私生活怎样？还等着白月光回来，应该洁身自好的，应该没有疾病吧？只穿一个晚上应该不会被传染吧？要不还是真空睡算了？

白奕辰盯着手中的墨蓝色平角内裤，抿紧嘴。

“那是我的。”司煜似乎笑了，上扬的嗓音有丝柔情。“干净的，没穿过，但可能有点大。”

这意思是说白月光在这间房里也有衣柜？白奕辰关上衣柜门，退后一步瞅瞅靠近落地窗一整面和衣柜齐平的柜子。

乍一看，深蓝色的柜门像连接衣柜的墙体。他以为司煜不想要一面墙的大衣柜，只做了一半的衣柜。

仔细看，可以看见柜门内凹的隐形拉手。

白奕辰抿抿嘴，攥着身上的浴袍带子说：“对不起，我的脑袋里没有衣柜的记忆。”

司煜摁灭还有一半的香烟，端着烟灰缸走到白奕辰身边说：

“不记得的，都可以问我。我们可以再一次创造只属于我们的记忆。”说着低头凑近他的嘴巴，“讨厌烟味吗？”

白奕辰摇摇头。

“要抽吗？”

白奕辰摇头：“对身体不好，不能抽。你也要少抽。”

“所以不抽吗？”

白奕辰点头：“对身体不好。”

“嗯，那要我戒烟吗？”

白奕辰摇头。

“为什么？”

“听说有瘾，很难戒。我不想你难熬。”

“所以觉得我戒不掉吗？”

“不是。是有瘾难戒，不想你难受。”

“是心疼我吗？”

白奕辰点头。

“抽烟不是对身体不好吗？”

“所以要少抽。”

“却不要我戒？”

“不好戒。不想你难戒。”

“没抽过，怎么知道难戒的？”

白奕辰张张嘴，再次发现眼前这个猎物真难对付，一时不知怎么接话。

白奕辰是不抽烟，但在Freeport接单的“黑函先生”是个“老烟枪”。

有时买主要当面多照片和多录屏的U盘交易，白奕辰得扮成“黑函先生”在约定的阴暗小巷子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直抽到几米外都是浓烟呛鼻。

每每这时候，都是白奕辰的痛苦时刻。烟虽不下咽只过口腔就吐出来，也让他脑袋昏胀犯恶心。

往往要求这样交易的还都是小单子。白奕辰每次都觉得亏大了，但他必须让白奕辰和“黑函先生”哪哪儿都不同。

大单子的买主，却都选择在可以完全隐身的Freeport上秘密交易。

三年来大大小小的单子接了不少，想他出神入化的妆造技术，从来得心应手。

但现在眼前的猎物，与以往的那些个手到擒来的完全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这次是本色出演，没有妆造的保护多少有点不自在。

白奕辰想了想道：“对身体有害的，都比较难戒。”

司煜眨巴一下眼：“辰辰有难戒的东西吗？”

白奕辰点头：“有一样东西怎么戒都戒不掉。”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会想起孤儿院和那夜冬季的一声“砰”。

白奕辰边说边拉开衣柜，看到和司煜衣柜一样整齐分类的运动西服类衣服，再一次想要半途而废。

这些小两个码的衣服，足以说明司煜深爱着失踪的白月光。他真的可以借由白月光的脸玩弄深情之人的真挚感情吗？

这个猎物不是以前那些背叛爱情、不忠婚姻、辜负孩子的渣仔。

衣柜里靠边挂的一套小码大概八九岁孩子穿的小西服，很可能是他们共同畅想的未来孩子的。八九岁，是可以穿西服到各种名流party的年龄了。

白奕辰久久不拉抽屉拿裤子，司煜问道：“不喜欢吗？”

白奕辰摇头。

可是要怎么摊牌？如果司煜知道自己被骗，还能这般温柔吗？他的温柔只对心爱的白月光。

凯文的叮嘱犹在耳旁：“司煜的绅士形象一直很好，不是因为手段绵柔，而是他即使生气也不发怒。他说话的语调几乎都在一个调上。听过佛教梵音吗？听起来普照万世，却可斩杀妖魔鬼怪……”

的确。即使知道他买药祸害了自己弟弟，司煜也没什么情绪。他的嗓音一贯淡淡的冷厉，几分疏远几分淡漠几分随和。

对白月光，多了几分温柔几分热情。即使威胁白月光不要瞎跑说要打断腿，也是淡淡的温和，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喜是怒。

白奕辰默默深呼吸，拉开抽屉，拿出一条折成小正方形的内裤。抖开一看，是三角的，他面上一热，穿不是放回不是。

“不喜欢吗？”司煜拉开隔壁一个抽屉，“这边是平角的。”

莫非白月光喜欢三角四角轮换着穿？那放回去不太好吧？人失忆了会连穿衣习惯也改变吗？

白奕辰琢磨了会，摇摇头：“是这段时间习惯了平角的。很久没穿三角的，刚好试试能不能找到以前的记忆。”

白奕辰背过身，穿裤子。

司煜托着烟灰缸静静站身后。

白奕辰顶着两只火热的耳朵，抬起右脚伸进一裤腿，尽力忽视背后的灼灼视线。